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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年轻人——” “——你的刀呢。” 听到真心要买,铁匠老板气焰一收:“好说好说,客人随我来,”,他细数家珍,“我这里什么种类的刀都有,直刀,长刀,万刀,双手刀都有,客人你要什么样的?” 刀宗弟子,会随便选一把普通的刀吗? 为什么骚扰他? 谢今朝跟着老板到了室内,发现这里真的有很多种刀,他抽走其中一把最简单的,最挑不出特点的横刀。 刀宗的刀虽好,但太显眼,所以他暂时把唐横刀暂时收在宗门的空间行囊中。 老板打量了他一番,发现自己在外面竟然没有看清对方脸上的伤疤:“客人好眼光啊,这把可是好刀,是我这里的镇店之宝,一把足足有五两银子呢,就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刀客神刀堂堂主,碰上我这把刀都得甘拜下风呢……” 谢今朝没空听他吹,拿出了一块银子扔给他:“够吗?” 这银子也是花满楼的。 债越欠越多了。 刀不够好,他辨认出老板在说谎,但不愿争辩。 “够够够。”,老板高高兴兴的收了银子。 等他走出来铁铺,还不甘地碎了他一口:“忒,一个刀疤脸,神气什么啊这是。” 真正厉害的高手,哪里脸上会被划这么一大口。 谢今朝听见了,但没有回头理他,仿佛在这个世界上能停住他脚步的人和事就不多。 等谢今朝再回来的时候,他带着一把刀,刀鞘身裹了一层厚厚的黑布,踏进宅子前那条短街时,脚步几不可察顿住。 巷口那堵土墙后,有两个小胖墩,矮粗的树身根本藏不住他们两个的身体,女娃手绕着短短的侧边小辫,正探头探脑的忘了门口里看。 他们在找人,眼神里有孩子最直白的眷恋和不舍。 谢今朝想起来了,这是花满楼经常给糖葫芦的两个小孩。 驮着行李的马车就停在宅子的大门口,谁看了都知道这家的主人要出门了。 他听力很好,听到女娃问:“那个好看的哥哥以后都不会回孤芒镇了,哥哥你说这是真的么?” “不知道,”,男娃神情很沉重,“花哥哥没有告诉过我们,大人走的时候都不会告诉小孩的。” “那大人走的时候会告诉大人吗?镇上的姑娘总是偷看他,他会告诉那些姑娘吗?” “谁又知道呢。”,男娃嘟嘟囔囔的声音听起来更沮丧了,反正不会告诉他们的。 谢今朝想到花满楼,花满楼是个好人,水来总体算个好人。 但不需要,他和他们之间也不会认真道别。 他没有那么多温柔,没有那么多耐心,等帮花满楼找到他朋友后就会直接离开了。 也许是某个早上,也许是某个下午,也可能是某个晚上,他带着他的刀和鹦鹉,就离开了。 “那哥哥,明天开始下了学堂我们就走过来好吗,万一他们就回来了呢……”,女娃性格明显更开朗,“我要回去告诉阿娘,她说要送塔塔馍来答谢花哥哥帮她看病和送我们糖葫芦。” 她正说着,手舞足蹈,直到余眼扫到一道驻足不前的身影——那人带着刀,气质冷漠,面容骇人,女娃笑容“刷”地掉了下来! 谢今朝盯着那两个孩子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了花满楼送出糖葫芦时,他们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事情。 他想走过去告诉他们花满暂时不会回来了,不用从明天开始等。 如果非要等,可以一个月后再开始等。 但那两个娃娃一看到他,眼神充满了恐惧,吓得拔腿就跑。 荒原显得更加苍凉,更加辽阔,那道伤疤在落日下,红得刺眼。 久久,谢今朝抬手想到自己脸上未消退的伤疤,孤孤单单地立在那里,仿佛距离每个人都那么远。 花府。 “少爷,这个貂你可得带着,过几天就要刮秋风了…” “少爷,这个茶叶我得带着,塞北的茶都是苦的…” “少爷,坏了坏了,还有别的药也要多带点,你说你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呸呸呸,我这乌鸦嘴!” “阿朝兄弟,阿朝兄弟,你怎么去那么久,你昨天不是答应过我要帮忙搬东西吗,你一大早跑哪了,你还帮不帮忙的…” “嗯。”谢今朝简单应了他一句。 “这还差不多。”水来高兴地继续搬东西了。 谢今朝饶过屏风,进了一间大厅,见花满楼果然站在那里。 霁月清风的花公子此时不知道在沉思什么,见他来了,一抬头,整间房间都亮堂了起来。 “朝兄,你来得刚好,”,花满楼边说,边递过来手头的东西,“我刚好有件东西要给你。” 谢今朝走过去一看,发现那是一张特质的,看起来丑陋凶悍的——面具! “这是水来根据你的样貌请镇上铁铺打的,但时间太过匆忙,大小不一定合适你,朝兄可要先试试?不合适可以再调整。” 合适的。 一看就精确贴合他的轮廓,但谢今朝却没有不动,只是垂着眼,静静看着那个面具。 宗门没有人评价过他的长相。 但至少现在……是丑陋的。 丑陋的面具。 和他一样的丑陋。 花满楼也认为他相貌丑陋。 屋内仅剩下呼吸,安静到要不是因为眼前的心跳还在正常跳动,花满楼还以为对方离开了。 良久,他听到对面人用像雪一样的声线问:“为何要给我这个?” 花满楼一怔:“朝兄不需遮掩容貌吗?”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你要随我去寻人,这一路凶险未知,面具虽然简陋,可省去些麻烦。” 谢今朝上次能被伤成这样,说明他在塞北沙漠有仇家,而且是凶穷极恶的仇家。 花满楼不知他为何会有,但他说自己的任务是秘密,现在既然决定跟着自己出门,自己就有义务保证他的安全。 但他心思何其通透,瞬间便品出对方情绪有异:“可是样式不合心意?但镇上手艺粗陋,只能先委屈你了。” 花满楼替谢今朝换药时曾以指尖轻触过那面容——骨相凌厉深刻,眉峰如刀裁出,鼻梁高挺。即便闭目时,也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俊美与锋芒。 ——这样一张脸,本不该被粗木遮掩,但情况特殊,只能先这样了。 过了一会儿,对面还是没有声音。 花满楼想了想,只能再接着猜:“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 谢今朝透过大理石柱子光滑表面看到自己那张吓跑小孩的脸——半边脸上覆着细致包扎的布条,边缘露出未愈的伤痕与略显苍白的皮肤,眼神沉冷,加之周身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确实不甚可亲! 没有人喜欢丑人。 哪怕是花满楼。 谢今朝原谅了花满楼以貌取人的事情。 他垂下眼,没有说什么,顺从地接过那个面具:“没有喜不喜欢?” “既需要,我便会一直戴着。” 花满楼感知着他细微的动作,心头疑惑未散。他顿了顿,转而问道:“朝兄刚才出门了?” “去买了一把刀,作趁手兵器用。” 花满楼听出他并非敷衍,只是疑惑他怎么忽然情绪大起大落。 ——可怜! ——水来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他发现少爷哪里都好,可惜看不见,所以轻易忽略了阿朝的容貌焦虑! 水来做饭抱柴火时,趁机安慰了这个自卑的潜藏大佬,“男人嘛,长得丑点也没有什么,正所谓伤疤就是男人的荣耀,再说了,你的脸又不是不会好了!” 黑衣刀客只是一味劈柴,不搭理他。 ——话这么少的人,到底是武林哪里的高手啊,水来想了想,又道:“阿朝兄弟,你的武功怎么样?高强吗?招式有什么名字?我怎么都没见过你用过,或许我在江湖上听过你的名号呢?你话这么少,该不会是叶孤城吧?也不对啊,你还愿意劈柴,换那尊大爷肯定没有这种服务意识……” “——不知道。” 刀宗隐世独立,不入江湖。 “欸,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水来可惜道,“不知道归不知道吧,不过你回头不会找我们少爷麻烦吧?” 谢今朝终于停下动作:“我为何要找他麻烦。” “我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呀,但你们江湖中人偶尔就会有这种事啊,好心没好报,救了你又忽然折回去烧了人家庄子抢人家老婆孩子之类的。” “……” “喂阿朝你去哪里,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谢今朝抱着柴火入厨房前,脚步忽然驻足:“你可知该如何挣钱?” “挣钱啊?像你这种武功高强的大侠不都是去接皇榜吗?”水来按照他的格调给了提议,“如果你想揭皇榜挣钱,得到有官府的地方去,一张皇榜能挣50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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