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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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置身事外的态度，似乎让旁人更恼怒了？　　叶开“噗”地吐掉瓜子壳，看着好戏：“这位兄台好眼力，不错，我们确实上去看了看。怎么？兄台是觉得我们杀人抢帖了还会傻乎乎留在现场等人抓？”，他摇摇头，语气惋惜，“你这脑子，不太适合闯江湖啊。”　　剑客被噎得脸色一青。　　这时，身旁一直沉默的光头刀客起身来，他先是对着花满楼的方向抱了抱拳，语气却硬邦邦：“这位公子，昨夜的动静，您最先赶到现场，敢问可曾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这话问得看似客气，实则将花满楼推到了风口浪尖。　　若说不知，显得可疑。　　若说知晓，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剑客这时候还要阴阳怪气：“老板娘昨夜不是约了阁下夜里赏月嘛？阁下到底赏没赏啊？”　　“对呀，我也听到了，难道是被你这小白脸花言巧语，骗财骗色，先奸后杀不成！”　　花满楼放下手中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轻微而清脆的一声“嗒”。　　这声音不大，但那口口生生说“骗财骗色”的刀疤汉子莫名被他怔住了。　　花满楼正色道：“翠浓姑娘已去，死者为大，阁下口下留情。花某确实是最早到命案现场的人，可惜花某到时，她已经死了。”　　“那请帖呢，是否已不在老板娘房中？”　　“花某昨夜没有看到房内那张请帖。”　　“岂有此理，你说看不见就看不见——”　　花满楼只道：“若阁下觉得花某能在杀人、搜帖、再伪造一人离去后仍安稳出现在这里，那或许更该问问自己，为何昨夜惨叫响起时，阁下的房门关得那般严实，以至于错失了留下花某的时机。”　　花满楼没有在质疑谁，也没有针对谁，他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陈述了一个众人对待人命很冷漠，而对待一张请帖很热烈的事实。　　这个事实让满堂寂静，连质疑的汉子都脸白了红。　　但花满楼立刻认识到自己错了——这个世界上有有良心、有道德的人，其实很多。但大堂这些人，却都不是，他们大多为财而来，心里装不下良心。　　虬髯大汉见说不过花满楼，将手指再次对准了谢今朝，粗声嚷道：“你说你没有，那他呢！这小子戴个面具鬼鬼祟祟，刀不离手，一身煞气！老子看他也很可疑！”　　谢今朝闻言，面具后的眼神看过去。　　“你看什么看，老子说的就是你——”　　一声破空声。　　“！！！”，虬髯大汉后面所有叫嚣的话，猛地卡在了喉咙里，一张横肉脸瞬间血色褪尽，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感到一股无形的杀意，横上他的脖颈，让他遍体生寒，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今朝面前桌上，原本成双的筷子，眼下只剩一支，另一只，正插在了虬髯大汉脖子旁边的墙。　　他不喜欢被人指着脑袋。　　却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夺他一条命。　　所以只做警告。　　叶开见状，“哎呀”一声，像是打圆场，又像是唯恐天下不乱地笑道：“这位好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位谢兄呢，脾气可不太好，尤其不喜欢别人在他耳根子哇哇叫。”　　花满楼摇头，认为他们最不应该去惹谢今朝了。索性除了这一发警告外，年轻刀客擦他的刀，没有再说什么了，倒不用他费力去阻止一场血腥。　　“你觉得我会杀了他？”谢今朝收刀入鞘，皱眉道。　　“我……”花满楼一时失语。　　“我没有那么喜欢杀人。”　　花满楼顿了一下，忏愧道：“……是我错了。”　　谢今朝轻嗯一声，不再计较。　　叶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诸位，他们二位今晚能稳当坐在这里，就说明昨夜摸上门的人都见了阎王了。”　　这话一出，果然那些人面露忌惮。　　叶开见目的达到了，只能多替他们叹了一口气：“好言难劝该死鬼啊，诸位不如想想，那活人楼的请帖，究竟值不值得你们用命去填。”　　说完，他笑眯眯地走到谢今朝旁边，哥俩好似的想拍对方肩膀，却被谢今朝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半空，只好讪讪收回手，对花满楼道：“花兄，这儿人太多了，我就不在这待着了，我去外边讨茶喝去。”　　花满楼微微一笑，从容起身：“也好，叶兄慢走。”　　“——好说。”叶开再次感慨幸好这里还有花满楼脾气这么温和的人。　　　　孤芒镇，花宅。　　……　　屋里没有别的颜色，只有黑。　　阳光不愿意照进来，月光也不愿意。　　佛前跪着一个女人。　　黑色的神幔低垂，没有人能看见里面供奉什么神邸，也没人能看清她的脸。「1」　　她高举双手，无声合十，不是在祈求上苍赐予祝福，而是在凄厉地诅咒：　　“为这一天，我已准备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现在已全部准备好，你还不快去，快去……”［2］　　“快去…”　　……　　……　　他发现他的脚挪不动，他的膝盖正跪着。　　仿佛恒久以来，他就陪着她跪在这里，并且可以一直跪到万物都毁灭为止。［3］　　女人五指拢起，抓住一把被鲜血染红的雪渣，像抓住全部力量。　　她缓缓朝他走来。　　恐惧逼近，悲切逼近。　　她将它撒在他头上，发上，肩上，声音凄厉尖锐，如寒夜中的鬼哭：　　“——你生出来时，血就是红的，被鲜血染红的！”，　　他的心开始变钝，变痛。　　“——你要记住，从此以后，你就是神，的神，无论你做什么都用不着后悔，无论你怎么样对他们，都是应当的！”！［4］　　天上地下所有神魔恶鬼的诅咒仿佛已经深深地藏入这一撮赤红的雪沫中，再通过这把红雪如附骨之疽全速附身于这个黑衣少年身上！［5］　　“——快去！否则天将诅咒你，我也将诅咒你，你将不得好死！”　　“——你将不得好死！”　　“——你即使活着，也不如死了！”　　黑衣少年由此撞进一片苍白红色，那是一片苍白的，像血一样的颜色……　　……　　意识回笼！　　傅红雪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雪白的屋顶，脑子是一片空白，梦里的一切随黑水退去，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作者有话说:==========　　求收求收啦宝子们！奖励勤劳的大大！　　「1」「2」［3］［4］援自古龙《边城浪子》原文，［5］是改写，原文是：黑衣少年垂下了头。她走来，将红雪撒在他头上、肩上：“——你要记住，从此以后，你就是神，复仇的神！无论你做什么，都用不着后悔，无论你怎么样对他们，都是应当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神秘的自信，就仿佛已将天上地下，所有神魔恶鬼的诅咒，都已藏入这一撮赤红的粉末里，都已附在这少年身上。”　　从前，我可曾认识你　　他想动，身体却像灌满了铅，每一块骨头都在疼，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　　“你醒了。”　　一道声音自旁边传来，像初春化雪时，檐下滴落的第一颗水珠，清冽，平和。　　“……”傅红雪艰难转过头，去找声音的主人。　　那人眉眼间带着一点残倦的病弱，姿态堪称温和。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沉静得像深潭的水，正带着一种特有的审视目光，静静落在自己身上。　　傅红雪的心，慢慢地，在那张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律动，甚至律动得更快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怎么回事？　　他压制那股莫名情绪，一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头，“……你……”　　……是　　……谁。　　后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因为他突然发现，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那人伸出手来，探向他的脉。　　——那只手苍白，骨节分明，落在腕上的时候，凉凉的，像一片落在伤口上的雪……　　竟有些……舒服。　　那凉意，神秘地麻痹了他醒来时周身深入骨髓的锐痛。　　这一切太好，太引人沉迷，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挣扎，反抗……甚至拔起床头的刀。　　温雪乔三指轻悬，凝神感知着指下那微弱的脉动。片刻，他收手，白衣微拂过他掌心：“在下药宗，温雪乔。”　　傅红雪的手心有些痒。　　但药宗？　　温雪乔？　　他发现脑子竟是一片空白。　　“……你身中过量幻草，神智已受其扰。毒，我已用悬针之法为你拔除。如今晕眩乏力，是余毒将散之兆，静养几日便可复原。”　　傅红雪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得知病情的恍然，也无对中毒的惊怒。他只是试图撑起身体，满怀戒备，开始意识到自己是误入别人领地的狼，动作间扯动伤口，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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