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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他陪白隐玉去山下送酒归来,小狐妖正摇着凤羽团扇优哉游哉。忽地,山脚下一阵嚎啕女声传来,“各位大人行行好,救苦救难,就帮我通传一下狐妖大王吧。”
白隐玉一个趔趄,转身欲逃,被身后人拎着领子拽了回来。
谁是我的新郎(一)
在入山口石阶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的妇人,口口声声要见“狐妖大王”。堵着不让人上山捣乱的是苍凌手下的小弟地鼠精,孩子一头雾水,“这山上哪来的什么狐妖大王,莫不是找错了地方?你等等,我去给你问问。”
承曦上神打量半晌,只觉得这妇人有些眼熟。再转头看那个猫在树后,恨不能刨个坑给自己埋了的小妖精,顿悟“狐妖大王”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数落,“有人信口开河?”
“谁知道她会找来?”白隐玉振振有词,“人家都是躲着妖魔鬼怪还来不及呢。再说,”他灵机一动,推卸责任,“还不都是为着你?”
“我?”承曦愕然。
“你不记得她是谁?”
小神君听了个笑话,“为何要记得?”
小狐妖急了,“就是看焰火那晚,她要堵你去画舫来着,我就把她单独拉到一边……”
承曦念起,是有这么档子事儿,当时他问白隐玉说了什么,小狐妖还跟他故弄玄虚。
“你吓唬人家了?”
“也不算吧,”小狐妖吞吞吐吐,“她这个人很难缠的,我就是露了一小下尾巴而已。”谁叫她把自己当小倌来着,他当时急于脱身,又确实记仇,便露了行迹,着实把柳妈妈吓得好一阵子魂不附体。
神君叱责,“恃强凌弱,无法无天,成何体统?下界真是没有规矩。”
白隐玉不可思议,“说的你怎么好似从九重天上下来的,再说了,自打魔王被封印以来,下界本就无归无矩,苍凌到来之前,我们这里也没少被各路妖魔鬼怪打劫。人间花花世界,纸醉金迷又无自保之力,自然招不轨之徒觊觎。什么牛鬼蛇神的路过都要踩一脚占点便宜,这些年也不见上界的神仙主持正义。我这种只不过偶尔唬唬人的,都算行事讲究,你凭什么苛责我?”
动辄一大堆歪理邪说,承曦已然习惯,不往他的圈子里绕。
“既然如此理正词直,为何还要躲躲藏藏?”
“你?!”白隐玉怒目圆瞪,他发觉这小山鸡学坏了。他堵了半天气,见人家无动于衷,又受不了耳边传来的阵阵抽泣,认怂道,“我不是夸了口吗,苍凌他们一定会笑话我的。”
“夸口?”承曦挑眉。
“嗯。”小狐狸精垂头丧气。
承曦重复,“狐妖大王?”
“是啊,是啊,你也跟他们没差,笑个够吧。”小狐狸精破罐子破摔。
神君火上浇油,“口无遮拦,活该被嘲。”
“你,你,你,没良心!”白隐玉抓狂。
承曦适可而止,再怼下去,小狐狸精怕是要化形遁逃了。话说回来,前两日白隐玉刚刚傲娇地宣布,双修之后,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化形,不会再在云雨情浓时,猝不及防地缩成一团。
其实,承曦还有些不可言说的遗憾。
“好了,男子汉顶天立地,做错了就要认。”他淡然劝说。
“我不是男子汉,我是狐狸精。”小狐狸耍赖。
承曦不吃他这套,“狐狸精也得敢作敢当。”
少年委屈,“你也不向着我。”
承曦:“……”这一句格外有杀伤力。
一向秉公执法不徇私情的小战神勉为其难,“若是他们太过分,我护着你。”
小狐妖不领情,“你又打不过他。”
承曦简直要被他气死,冷着脸沉声道,“我说护着你便会护着,你信我就好。那妇人宁可向妖怪乞援,可见是遭了生死攸关的劫难,你既夸得出口,怎能临阵脱逃?”这孩子要是在他出战带的队伍里,阖该请出天条伺候。
白隐玉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狐狸眼,他清楚承曦讲得在理。好吧,管他是不是逞英雄,有人站在自己身后,总归要有底气许多。
他大踏步现身,耀武扬威地自报家门,“狐妖大王在此,何人伸冤?”
承曦无语仰天,欲哭无泪。
这边厢他刚蹦出来,那边苍凌也带着小妖们赶到。他适才正在桃花精姐姐的园子里品酒,小地鼠一抛出“狐妖大王”几个字,他噗嗤一下满口酒液喷到酒桶里,气得桃花精姐姐追着他打。清羽一听也料到是自家熊孩子惹事,忙跟着一起来瞧瞧。
是以,看在清羽的面子上,苍凌听到白隐玉大言不惭的那一句,没有当场拆穿。
“恭迎大王回山。”他甚至阴阳怪气地迎合,他身后的穿山甲、小地鼠们心领神会,跟着挤眉弄眼地高喊,“恭迎大王回山。”
柳妈妈这时候哪还分辨得出什么语气,一骨碌连滚带爬地奔到白隐玉身前,以头抢地,“大王,求您,求您,救命啊。”
一众山间小妖没见过这架势,顿时面面相觑,暂时忘了互相的不对付。
他们把柳妈妈带到半山腰的平地,围拢一圈,苍凌设了肉眼不可见的雾障。
“这位妈妈,您有话慢慢讲。”清羽搀扶着战栗的妇人,安慰着。柳妈妈可见是真的病急乱投医,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更无暇畏惧,脸上泪水鼻涕糊成一团,哭两声讲一句,断断续续,好半天才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话说,本月正是千载难逢的花朝吉日,万事皆宜。是以,周边但凡有婚嫁打算的人家大多扎堆安排在这月余之内。方圆村镇几乎锣鼓不断,持续喧闹着。其实,第一家成亲当日便出事了,只不过那是村子里一户小户人家,事出突然,新娘受到惊吓昏迷了好几日,新郎不知所踪,庄稼人没见过世面,也不知如何是好,想起报官已是三日之后,又赶上官差懈怠渎职,压根不当回事,走了个过场就匆匆以山匪作乱为由结了案。这期间,接连发生了三四起相似案件,但因分散在各个村落,未被串联到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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