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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无奈,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不着调地敷衍,“喜欢……大概就是双修的时候,你心思不纯,不光想着采补,还惦记着亲嘴什么的。”
“亲嘴……有吗?”白隐玉挠头。
眼瞅着就要把孩子带歪,紫云心虚地咳了两声,搓了搓鼻尖,“走吧,再不放你出去,我这里就要被人拆了。”
要不是顾忌着怕伤到小狐妖,心魔之外那反复试探的强悍灵力估计等不了这么久。
砰地一下,宛如被炮仗炸上天又落下来,小狐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弹了出去,稳稳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紫云打眼一觑,心下惊骇。小山鸡?开什么玩笑。她是痴傻百年,不是瞎,这位要是山鸡成精,她紫云两个字倒着写。
“你这眼神……”她拐着弯提点,“不怎么样啊。”
白隐玉蓦地蹦到地上,胜负欲暴起,“你眼神才有问题,我们家小山鸡孔武精壮,比你瞧上的那个病秧子不知好上多少。”说着,怕人不信似的,作势就要掀承曦的衣衫。
小神君扶额,退后两步避开。
紫云翻了个大白眼,不识好人心拉倒,活该被人家吃干抹净,她何苦操心。
气氛一时间凝滞下来。
小狐妖咽了口唾沫,讪讪地环视一周,“这是哪里?”
承曦上神悬着的一颗心落回胸腔,人没事就好,那些不靠谱的言行就暂时不与之计较。他淡淡瞥了少年一眼,言简意赅,“段姓书生居所。”
“啊。”白隐玉恍然大悟,捂着口唇,余光偷窥紫云。
一个执念难消,一个无尽轮回……有些事,无论多久,总要拨开迷雾,要一个水落石出。
他这边尚且七上八下地替人家忐忑,紫云毅然决然地大踏步当先走进村落。
新房坐落于村子边缘,还挂着红灯笼贴着囍字,不难找。
狼妖尽职尽责地守在周边,见到他们一行,只是眉梢一挑,并无多大意外。
越走越近,紫云蓦地顿住脚步,她沉声,“适才忘了交代,其余新郎官在镇郊破庙的柴房里关着。”
苍凌闻言,干脆应下,“我去。”
紫云驻足在院外,止步不前。
白隐玉突然领悟到,有一种感触叫做近乡情怯,她在害怕。洒脱随性如斯,临门之际,亦有不堪承受之重。
“我们去问他?”白隐玉看着承曦,指了指院子里。
小神君关爱白痴,“凡人轮回,无前世记忆。”
白隐玉一拍脑门,“唉,我这脑子都乱了!那怎么办,可有术法窥得见前世今生?”
承曦点头,“有。”
小狐妖震惊,“你会?”
神君诓他,“不难。”不过九重天上神不屑一顾的雕虫小技罢了。
“真有你的!”白隐玉重重地在人家背上拍了一巴掌,与有荣焉,却不疑有他。
“那……”小狐妖小心翼翼地试探,“我们替你去探上一探?”
紫云极慢极慢地点了点头,回身走向远处。盯着那一副茕茕孑立的孤影,白隐玉心尖汩汩冒着酸气。不待他再同情心发散,承曦牵起他的手腕,穿墙而入。
院中场面宁静平淡,并不似新婚燕尔你侬我侬。新妇在堂屋侍候婆母服药,那段姓书生着淡色旧衫,独立院中树下,微微仰首,目光幽沉,不知落在何处。
在他们进入的一刹,一切停滞下来。承曦走上前,指尖翻转,隔空点向书生眉心。
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或许漫长,或许转瞬,两人重新走进紫云虚空的视野中。
小狐妖喋喋不休地在向他身边的人征求着什么,她听不清楚。即至眼前,白隐玉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灵动的眼神还在执着地讨价还价。
紫云瞧得有趣,她微笑了一下,然后挥手理了理不成样子的喜袍,这辈子第一次郑重地作揖,“紫云所求,唯有真相。”
白隐玉一窒,旋即那多愁善感的眼眸便蓄满了水珠子。他拼命地忍着,撒气地踢了承曦一脚,转头飞快地跑向一边,缩成一团蹲在地上。
承曦不为所动,递过几张符篆交给紫云。他身上未带法器,不方便重现记忆,只得借了小狐妖的几张符篆,刻录下重要的画面佐证。
紫云怔忡地瞧着,承曦平静地补充,“他本是古佛座下一块断裂的玉珏,滋养万年,化作童子。童子第一次下凡治水,路过宛丘,偶遇你险些落入九头蛇之口,顺手救下。你纠缠一路,童子抹去了你的记忆。因缘既成,他继承古佛衣钵之前,入世受果斩业。你与元龟一战水漫荒山,段玉父亲孤身采矿,葬身山谷。道士诱惑他复仇降妖,事成,各奔东西。剖丹那些……他大约并不知晓。”
夙世纠缠,因果循环,便被他三言两语平铺直叙完毕。在至高无上的战神眼中,诸般恩怨情仇善恶果报,再是寻常不过。若不是那小狐妖心软,啰啰嗦嗦,他多半是不会多此一举加上最后一句的。
紫云将手中符篆攒成灰,她凝滞的瞳仁缓慢地动了动,口唇翕动,最终只说了四个字,“原来如此。”
白隐玉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心肠似被打了结一般难受,却无能为力。
承曦祭出灭业之火,最后问道,“可要一见?”
白隐玉下意识抬手阻拦,紫云用眼神制止。未将她交予神官审判行刑,已是网开一面。
紫云转过身去,万般皆虚妄,尘归尘,土归土。
不甘、遗憾、困惑……间或有之,但已没有追根究底的必要。
她说,“不见。”
冲天业火之中,她定定地望向一处,直至灰飞烟灭,一切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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