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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曦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羞愤得几欲抓狂。
少年无知无觉,还道他是不好意思讲话。也难怪,两个陌生人,不,两只素不相识的妖,一上来连个招呼都没打便酱酱酿酿了大半个晚上,搁谁也得扭捏一阵子。
诚然,除了他这个孜孜不倦以早日破除童子之身为己任的上进小狐妖。
白隐玉眯着眼打量自己的猎物,越看越满意。即便神情刻板傲慢了些,但架不住眉目如画啊,这厮的貌美程度,几乎就要跟他不相上下。他万万未曾料到,山鸡成精居然如此秀色可餐。早知道,他这些年来就不该贪嘴,吃光了方圆百里山头上的野山鸡。
“你歇一会儿,我去给你寻件衣裳来。”小狐狸自以为贴心地交待,实则早已按捺不住炫耀之心,一个健步冲出门去。他在院子里随手薅了件晾干的外衫穿上,脚步轻快地在山间飞奔起来。
“小玉,今儿个怎么才出门啊?”兔子精阿婶带着一窝小崽子正刨种子呢。
“阿婶,我成功啦。”一团雪球腾空飞过,转眼没了影踪。
“什么?”兔子精阿婶没听懂。
“我是一只名副其实的狐妖啦。”欢快的语调响彻半山腰。
白隐玉这一趟出门,直到夕阳西下,才拎着两个姐姐合力裁剪缝制好的长衫回家。也不怪他磨蹭,实在是要分享的惊喜太多。清羽姐姐娘亲的秘籍果然给力,他又运气好到爆炸,妖在院中坐,肴从天上来。那自投罗网的小山鸡有多可口,他的修为一日精进千里……凡此种种,他手舞足蹈咋呼得口干舌燥,愣是不害臊地牛饮光了桃花精姐姐采了一个多月的晨间露水。
踏着漫山的霞光,他拎着新衣踏进院门,远远望向自己的房间,屋内朦胧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一时有些恍惚的新奇与雀跃。难道,这就是话本子里描述的,金屋藏娇的乐趣?
小狐妖低头闷笑,可惜了,他这只是个草房子。
白隐玉路过院子,猝不及防一个麻袋从墙外飞了进来。
“我娘送你的人参,”几个兔子精宝宝嘻嘻哈哈,“小玉哥哥,你要再接再厉,吃更多的山鸡哦。”
“小兔崽子,一知半解,快回去吧。”白隐玉乐呵地捡起麻袋,放到墙角。
“嘣”又是一声动静,“小玉,我攒的银子都被苍凌赢了去,囊中羞涩,就摘了袋果子应景,你别嫌弃哦。”
“谢了。”小狐狸朝探出脑袋的卵石怪挥挥手。
“愿赌服输,抱怨什么?”墙外响起一道不耐烦的腔调,隔了须臾工夫,一对精美的狼牙吊坠被随随便便地抛了进来。
收得盆满钵满的狐妖大摇大摆地推开房门,只见那只绝色山鸡正严丝合缝地披着床单闭目打坐。健壮修长的身体被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张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俊脸来。
“嘶~”小狐狸精偷偷咽下一大团口水,刚饱餐过,不好显得太饥渴难耐。
“喏,给你的新衣裳。”他大大咧咧地递过去。
承曦掀开眼帘,余光冷飕飕地扫过他怀中物件,“因何收礼?”
白隐玉理直气壮,“当然是恭喜我如愿以偿。”
承曦不可思议,“你到处散播私密之事?”
小狐狸不解,“有何不可?”
承曦咬牙,“不知羞。”
白隐玉愕然,“我是狐妖,采精补阳积修正果乃天经地义,为何要藏着掖着?前年蝙蝠精哥哥第一次偷偷吸到人血,还有兔子精阿婶家月月添丁进口,我都有送礼的。”
这些……他是一回事吗?承曦被他胡搅蛮缠地绕晕了脑袋,“那他们让你吃更多山鸡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可以不守妇道?”
小狐狸精一头雾水,“我既非妇又非人,哪来的妇道可守?”他莫名其妙,“再说,我为妖行事如何,与你何干?”
承曦被他气得七窍生烟,脱口而出,“你我已有肌肤之亲,夫妻之实,理应成亲。”
欢喜冤家
一整个空闲的午后无人打扰,承曦调息打坐,大致捋清楚当下状况。之前只是私下猜疑,这一次他确认,天庭有内鬼,他几百年来坚持追查的那人失踪断非偶然。盖棺定论,哪怕是最坏的结果,他也反而定下心来。
天界众神皆道他少年老成,古板孤傲。他也早已习惯独来独往,单枪匹马,六界安危一肩扛。若不是天兵天将皆有战绩考量,他出征都懒得带,又麻烦又累赘。不过,如今再回头看,同他一道的神兵其中,大概也少不了眼线的存在。
至于到底是何人私通魔族暗算于他,未有确切证据之前,承曦不愿擅自揣测。但独居天庭近千年,除了斩妖除魔之外,不同流合污,不指手画脚,不代表他闭目塞听。在宽厚到近乎懦弱的天帝治下,表面粉饰太平的九重天实则比乌烟瘴气的下界好不到哪里去。若真令他继位,早晚雷霆手段挖掉那帮尸位素餐的跗骨之蛆。
敌暗我明,眼下当务之急,他需得早日恢复法力。在此之前,切忌轻举妄动。他一身生死事小,但举世皆知,其凝聚父母精元的心头之血乃开启魔王封印的钥匙,重愈千斤。
至于那辱没他清白之躯的小狐妖,却也阴差阳错救他性命,总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承曦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圣人有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再生乎?既然如此,破了授受不亲之礼,唯余娶回天宫摆着一条道路。横竖他生来杀伐命格,注定南征北战,儿女私情从未过心入眼。于他,大不了便是在凤栖殿多摆一副碗筷的事,无谓高低贵贱。于那小妖,该是平步青云三生有幸,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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