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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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喜欢是什么（第1页）

杰米试图让自己沉浸在书本里，好驱散脑海中那些关于尖叫棚屋的混乱碎片。他坐在图书馆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摊着一本《魔法理论：情绪与魔力稳定性的关联》，但目光却有些失焦。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带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柠檬蛋糕的甜香。

杰米抬起头，看到艾莉诺拿着一盒巧克力蛙饼干，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并递给他一块。杰米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艾莉诺咬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用那种故作随意实则充满探究的语气问道：“话说……昨天晚上，我看斯内普教授好像一直在捏你的后颈，真的假的？”

杰米愣了一下。关于昨晚的记忆确实有些模糊，被一连串令人震惊的事件冲击得七零八落。但被艾莉诺这么一提醒，那个画面瞬间清晰起来——那只按在他颈后、稳定而微凉的手，那在极致恐惧中无声传递过来的、强行压制住他魔力暴动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种触感。他点了点头，老实地回答：“真的……怎么了？”他有些不解地看着艾莉诺，“当时我有点……控制不住魔力，教授他大概是想让我冷静下来。”

艾莉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又开始出那种让杰米头皮麻的、压抑着的“咯咯”笑声。

杰米看着她，这次他立刻明白了她在笑什么。一股混合着羞赧和无奈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有些恼火地压低声音：“你又来了！我和斯内普教授接触明明很正常！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处理麻烦。根本不像你看的那些麻瓜小说里写的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

“正常吗？”艾莉诺好不容易止住笑，凑近他，用气音反驳，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明明一点都不正常！我就没见过斯内普对哪个学生这样过！他只对你一个人这样！扣分是常态，但那种……嗯……‘物理镇静法’？”她试图找个词，“绝对是独一份！”

杰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现一时语塞。他仔细回想，似乎……确实如此。斯内普教授对其他人，哪怕是哈利，也更多是言语上的讽刺和扣分，那种直接的、带着点强制却又似乎隐含关切的肢体接触，他似乎只在魔力极不稳定的自己身上用过。

看他陷入思索，艾莉诺更加得意了，仿佛验证了自己的重大现。

杰米皱起眉头，他隐隐觉得艾莉诺的“奇怪关系”指向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他对于人际关系的认知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在霍格沃茨的观察，以及……那些不怎么愉快的童年记忆。没有人教过他更复杂微妙的情感分类。他带着一种纯粹的困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艾莉诺，问道：“所以……你那个小说里说的‘奇怪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艾莉诺正拿起另一块饼干，听到这个问题，动作猛地顿住，眼睛惊讶地瞪大了。她看着杰米那双清澈的、带着纯粹求知欲的翠蓝色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戏谑或害羞，只有真切的茫然。她这才反应过来，杰米是真的不知道，不是在装傻。

她张了张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措手不及的神情。她放下饼干，再次确认性地看了看四周，确保平斯夫人不在附近，然后才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密般的神神秘秘：

“是……互相喜欢。”她顿了顿，观察着杰米的反应，又补充了更具体的描述，“就是……像男女朋友那样，或者……嗯……反正就是那种特别的，想要在一起，会对对方很好很好的喜欢。”

杰米脸上的困惑更深了。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喜欢？这个词他当然知道。他喜欢艾莉诺这个朋友，喜欢塞德里克的友善，喜欢和神奇动物待在一起，也喜欢……待在斯内普教授身边时那种别扭的安全感。

但是，“互相喜欢”？“像男女朋友那样”？“特别的，想要在一起”的喜欢？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概念。在他的认知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无非是家人（虽然他几乎没有）、朋友、师长、同学……斯内普教授是他的教授，是他的监护人，或许……也算是一种很严厉、很别扭的“家人”？

他努力地将艾莉诺的描述套用到他和斯内普教授之间，却现完全对不上。教授对他好？那种用扣分和讽刺包装起来的、偶尔流露的庇护？那是“喜欢”吗？是那种“想要在一起”的喜欢？

他抬起眼，看向一脸期待等待他反应的艾莉诺，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让艾莉诺几乎从椅子上滑下去的问题：

“喜欢……是什么？”

艾莉诺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杰米那双无比坦诚、写满了“我是真的不懂，请你解释一下”的眼睛，一时语塞。她这才意识到，对于杰米这样有着特殊成长经历的孩子来说，某些在普通青少年间心照不宣、甚至热衷讨论的情感话题，可能是一片完全空白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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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却现“喜欢”这个词，在脱离了小说情节和朋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后，竟然如此抽象而难以定义。图书馆安静的氛围此刻显得格外凝重，她看着杰米等待答案的纯粹目光，第一次在她热衷的“课题研究”面前，感到了些许无措和……一种莫名的责任。

暑假的蜘蛛尾巷，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空气中的尘埃在从厚重窗帘缝隙透进的稀薄光柱中缓缓飞舞，室内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旧书籍、魔药原料和苦艾酒的独特气味，这气味如今对杰米而言，已然代表着“家”的复杂定义。

斯内普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的地下魔药实验室里，或者处理霍格沃茨的公务，偶尔会出现在起居室，扔给杰米一本需要背诵的《高级魔药制作》章节或是几张需要完成的魔法理论羊皮纸，伴随着一两句惯常的讽刺，诸如“希望你的脑子没有被假期里的甜食彻底腐蚀，伊斯琳”。

杰米则习惯了这种沉默的共处。他会在角落里照料他的蒲绒绒“蓬松”，给偷偷溜进屋子、此刻正挂在他窗帘上的护树罗锅“雪球”喂食土鳖，或者完成斯内普布置的作业。但总有无所事事的间隙，尤其是在斯内普钻进地下室一整天不见踪影的时候。

就是在这样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杰米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自己房间的行李箱前。他蹲下身，在箱底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了一本用普通牛皮纸粗糙包裹着的书。是艾莉诺在上个假期寄给他的那本麻瓜小说。

当时他只看了一小部分，就被艾莉诺那番关于“奇怪关系”的言论吓到，匆匆将书塞进了箱底，几乎要忘记它的存在。但此刻，图书馆里那段关于“喜欢”的对话，以及艾莉诺那神秘兮兮的笑容，像一只小小的、persistent的飞虫，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本书拿了出来，剥开粗糙的包装。封面的标题花哨而陌生。他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就着窗外昏暗的光线，重新翻开了书页。

起初，他看得有些心不在焉。故事的情节依旧围绕着那两个男性主角展开，他们之间充斥着争吵、误解、互相针对，却又总在关键时刻为对方挺身而出。杰米皱着眉头，试图理解这种复杂的互动。这和他与斯内普教授的关系有相似之处吗？似乎有点，又似乎完全不同。教授对他的“针对”更像是一种……习惯？或者说是一种扭曲的关心方式？而书里的人，他们的情绪似乎更加激烈，更加……外露。

他继续往下看。情节逐渐推进，之前的冲突似乎在某种共同经历后缓和了，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不同。文字的描述开始变得微妙，充满了暗示和未言明的情愫。杰米的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一些，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仿佛在窥探某种不该他知道的秘密。

然后，他翻到了那一页。

场景是一个雨后的夜晚，两人在寂静无人的走廊里对峙（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流）。空气中的张力几乎透过纸面弥漫开来。文字描绘着他们如何一步步靠近，呼吸交融，目光胶着，那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炽热得几乎要将他灼伤。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对方逐渐清晰的呼吸，和那不断缩短的、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引着的距离……】

杰米的呼吸猛地一窒！

仿佛被烫到一般，他“啪”地一声用力合上了书本！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脸颊和耳朵像着了火一样烧起来。

接……接吻？

这两个男人？！像……像男女之间那样？

艾莉诺说的“奇怪的关系”……原来是指这个？！

巨大的冲击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混杂着羞耻、慌乱、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窥见了某种禁忌领域的无措。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那本小说塞回了行李箱最底层，还用几件旧衣服严严实实地盖住，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的违禁品。

他坐回地板上，背靠着床，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斯内普教授那张苍白、严肃的脸，那双总是透着讥诮和深邃的黑眼睛……如果……如果靠得那么近……

“不！”杰米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驱逐出去。这太荒唐了！太离谱了！这根本不可能！他和教授之间，怎么可能是……是那种关系！

然而，艾莉诺的话却像魔咒一样再次回响起来：“他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杰米把烫的脸埋进膝盖里，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都被那本薄薄的麻瓜小说搅得天翻地覆。他再也不敢，也绝不愿意去深究，那种艾莉诺口中的“互相喜欢”，和他对斯内普教授那种依赖、敬畏、又带着点委屈的复杂情感之间，究竟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可比性。

那个下午剩下的时间，杰米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连斯内普晚上出来检查他作业时，都比平时更加沉默和闪躲，生怕对方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端倪。而斯内普，只是用他那锐利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看来巨怪的大脑连最基本的魔药成分表都无法容纳了”，便不再多问，留下杰米一个人在客厅里，对着羊皮纸继续脸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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