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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的人在医院里楼上楼下忙活了一宿,临近清晨才将尸体拖回法医办尸检。早起上班的医护人员大部分是在网络上看到的消息,但是网上没提事发地在大正综合,等听说是从自家医院住院部大楼上跳下来的,全都傻了眼。
阮思平看着陈书群那张空荡荡的病床,反复念叨“怎么会这样”、“我昨天晚上走之前他还好好的”之类的话。他已经预见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将面临焦心的日子——病人自杀,不光管床大夫,整个病区的工作人员都要接受上面的调查。
何羽白困得不行,一天一夜没睡,实在扛不住了。将欧阳衍宇托付给安兴,他趴在办公桌上打起了瞌睡。
可没睡多久,他便被人推醒。
“分局刑侦支队,卫纪尧。”对方向他出示警徽,“何大夫是吧,关于昨晚的坠楼事件,我想向你了解下事发时的情况。”
何羽白使劲揉了揉眼睛,花了点时间让几乎停滞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事实上他不太愿意回忆事发时的任何一个细节——眼睁睁地看着有人跳楼、自己最好的朋友被无辜牵连,这将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我当时……没注意死者……”何羽白为难地抿了抿嘴唇,“我朋友被砸到受伤,我光注意他了……”
卫纪尧点点头,表示自己体谅他的心情,并放缓语调:“没关系,慢慢回忆,任何一个细节都可以。”
这位警官看起来像是混血,鹰钩鼻,肤色偏棕,瞳色浅如茶。
“真没……我朋友就倒在我面前……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何羽白说着,感到一丝羞愧——他忘了身为医者的本分,并没有在事发第一时间去检查坠楼者的生命体征,眼里脑子里就只有欧阳衍宇。
“这样,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起任何不合乎寻常的细节,请及时通知我。”卫纪尧将名片放在何羽白的办公桌上,“好好休息,打扰了。”
“不合乎寻常?”何羽白疑惑地看着他,“卫警官,难道陈书群不是自杀?”
“死因鉴定需要等法医那边的报告,另外,这只是正常的调查程序,请不要多心。”卫纪尧说着,转头看向冷晋的办公室,“你们主任什么时候来?”
何羽白想了想说:“他做了一宿的手术,上午得休息,大概下午两点左右回来吧。”
“谢谢,那我先去找院长。”
卫纪尧向他点头致意,转身离开办公室。
阮思平一上午都提不起精神,耷拉着脑袋,跟他说话还净走神。
“嘿,思平,你听我刚说什么了么?”姚新雨抬屁股往阮思平的办公桌上一坐,伸手拍拍他的脸,“又不是你把人推下去的,你丧气个什么劲。”
听说分局痕检的在楼顶发现了一组不属于死者的脚印,各种猜测纷沓而来。流言传起来就变味,现在自杀还是他杀尚无定论,闹得医院里人心惶惶。
“我要是知道他想飞,肯定得在他腰上拴根绳啊。”阮思平哭丧着脸,“姚姚,你说,上头会不会觉得我渎职而开除我?”
姚新雨“切”了一声:“那人就是个疯子,咱对他算是仁至义尽了吧,医药费欠了多少,不照样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我昨天……昨天下班之前催他缴费来着……”阮思平的表情更丧气了,“不会是我逼死的他吧?”
“那不……至于吧。”姚新雨皱皱眉。
“你看,你也不确定!”
阮思平说着,垂头用脑门“咚咚”磕办公桌。
姚新雨赶紧拽住他,嚷道:“诶诶诶!干嘛啊你!想给他陪葬是怎么着?”
阮思平委屈巴巴地说:“不是,我就想醒醒脑子……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没让他住上别墅之前我肯定不能死。”
“呦,之前没听你提过啊。”姚新雨故作惊讶状,“你老爸死啦?”
阮思平愤慨地把姚新雨从桌上推了下去:“你老爸才死了!他搞地质勘探的常年不在家而已!”
见阮思平脸上的丧气劲儿一扫而光,姚新雨嬉皮笑脸地拍拍他的背。
尽管在NBA赛场上算矮的,但郑羽煌一米九三的个头仍旧足以让大多数人仰望。他一出现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从医院大门到进一病区,一路上受到了走红毯般的注目。
在护士站外站定,郑羽煌屈指敲敲台面:“请问,欧阳衍宇住哪间病房?”
安兴回过头,可由于身高差,视平线仅仅与对方的胸口持平——我的妈,他扬起脸,这人得有两米吧。
“五号床,走廊尽头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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