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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做手术做到凌晨、白天一早又被急诊叫去处理车祸抢救,中午也没捞着睡会,下午冷晋困得哈欠连天。可一看见郑羽煌背上青白红紫的一片,又给他疼精神了。
昨儿听何羽白说欧阳韶华要来,他就琢磨着那位闲暇时爱好拿骨灰喂狗的老丈人不会手下留情。可亲眼看到,还是不免觉得触目惊心。
从何羽白桌上拿起片子,冷晋对着窗户看了看,眉梢挑起半边:“行啊,没真下狠手,这才裂了一根骨头。”
“欧阳叔叔以前做过军医,打的时候避开了肋骨承重最脆弱的地方。”何羽白边给弟弟抹药膏边感慨,“他该是惦记着羽煌打球,怕影响他前途。”
冷晋撇撇嘴角,敲敲郑羽煌的肩膀问:“疼么?”
郑羽煌用看智障的眼神瞪着他,心说你没挨过龙头杖啊?
“诶,别碰他,沾一手药。”
何羽白揪出张面巾纸递给冷晋,拧好盒盖后开始往弟弟身上缠纱布。待会还得加个胸腹带固定,再怎么说也裂了根骨头,不恢复好了,以后在球场上受到撞击,容易再次受伤。
人的身体有时坚固得出乎意料,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脆弱的。再强壮结实也是肉,纸都能割伤;骨头再硬,赶上个寸劲儿也得折。
帮郑羽煌处理完伤,何羽白送他离开医院,折返回来敲敲冷晋办公室的门,探进头去说:“晚上我还回我爸那,得陪着衍宇。”
“忙你的,不用担心我,孤独个十天半拉月的,死不了。”冷晋故作可怜状。
知道他这是跟自己撒娇,何羽白低头笑笑。他进到办公室里回手把门锁上,凑过去轻轻啄了下冷晋的嘴唇。冷晋一把抱住他的腰,转身把人压在椅子上啃了又啃。
这才分开一宿,他就开始嫉妒欧阳衍宇了。
考虑了三天,欧阳衍宇最终还是做出放弃的决定。纵有万般不舍,却也不敢赌上孩子一生的幸福。何权也劝他,趁着没成型赶紧做,不然越大越受罪。
手术在大正产科做,何权自己是没那个勇气上台,于是把欧阳衍宇托付给自己最得力的助手。他也没进手术室,就陪郑羽煌在外头等。
郑羽煌坐在等待区的沙发上,看到对面坐着的个穿校服的男孩,稍稍皱了皱眉毛。刚进手术室那个也穿着校服,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好像是中学生。”他小声对何权说。
何权轻嗤:“我经手的最小的十三岁,陪着一起来的那个十五……得了你也别说别人,自己的烂账还没还干净呢。”
“我敢要我就养的起啊。”郑羽煌从兜里摸出枚戒指,垂眼望向那反射着清冷光芒的素白戒圈,“这戒指我揣了两年了,以为终于有机会用上,可谁知道——唉!”
何权斜楞着眼看着戒指。呵,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想当初郑大白一枚戒指留十年,到头来养个儿子也这么轴。
“等他醒了就给他套上呗。”何权酸溜溜地说。现在他能体会点儿许媛当初的心情了,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巴大的儿子,眼瞅着就要给别人作牛作马了,多少都会有点心里不平衡。
郑羽煌听出那话音里的不舍,于是伸长胳膊揽住何权的肩膀,勾起嘴角说:“爸,我以后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我一天天忙着呢,没空搭理你。”何权故作姿态地偏过头。
养儿子真是白养,他想。郑羽煌这就算是赔给洛君涵和欧阳韶华他们两口子了,何羽白那儿是还没过门呢就胳膊肘往外拐,现在只剩齐羽辉还留在身边孝顺他跟郑志卿喽。
唉,早知道当初多生个闺女了。
这几天何羽白虽然没值夜班也没跟冷晋滚床单,但天天被欧阳衍宇拽着一聊聊半宿,白天得拼命灌自己黑咖啡才不至于站着睡着。他心疼欧阳衍宇心理压力大,想着陪对方聊聊天分散下注意力也好。俩人睡一张床——郑羽煌的床是订制的睡仨人都不嫌挤——他有好几次被噩梦中大声喊叫的发小吵醒,只得将对方紧紧抱在怀里安慰。
虽然没经历过不能感同身受,但看着那平日如太阳般灿烂的笑脸现在却终日挂满愁云,他心里也不好受。
“何大夫……何大夫?”安兴轻轻敲醒趴在桌上的何羽白。
何羽白揉着眼睛坐起身,捂着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问:“有事儿?”
“急诊有个呼吸障碍的,插了管氧饱和度还上不来,叫过去看一眼。”安兴帮他捏了捏肩膀,“瞧你困的,昨儿夜里干嘛去了?”
“家务事……别提了,愁人。”何羽白感激地拍拍他的手,起身往外走去,出门正和秦家越打一照脸。
他略感惊讶:“元宝?你怎么来了?”
“我给安兴哥送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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