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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街上那家公认最好吃的煎饼摊歇业一阵子后,终于重新支起了招牌。熟客们老远就瞧见了,围拢过来时,才发现摊子前站着的是个生面孔。
摊煎饼的是个年轻的男人,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旧T恤和长裤,袖子挽到小臂。他垂着眼,所有注意力都凝在面前那块滚烫的铁板上。舀面糊、手腕一转画出完美的圆、磕鸡蛋、推匀、刷酱、撒料、放薄脆……动作利落得惊人。只是他太安静了,不和任何人交流,只在顾客提出多加辣或不要香菜时,极轻微地点一下头,眼神都不曾偏离铁板。
偶尔他会抬起头,看一眼旁边坐着的收钱,肚子微微隆起的老板娘。
联想起之前店门口贴的东家有喜,还真是双喜临门啊。这小伙子俊的,和老板娘一样干活又利索,般配,太般配了。
把金主苏万送回家,卡里多了几十万,黑瞎子吹着口哨,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外蒙特产去了浓浓家,推开门时,屋里静悄悄的。
人呢?他拧起眉摸出手机拨过去。铃声响了好几下才被接起:“你在哪儿?”
“摊位上呀!”浓浓那边似乎有人催,她快速道,“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电话被挂断。黑瞎子捏着手机,在安静的客厅里站了几秒。浓浓重新出摊在他意料之中,她那性格闲不住。但……他想起浓浓之前电话里那句“捡了个小孩”。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或者说是不安,驱使他出门。
开车到黎簇读的那所高中附近的小吃街,走进去,他看见了浓浓那个煎饼摊前围着的一小圈人,以及正在摊煎饼的——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人是哑巴张!
他怎么会在这?不会……不会是浓浓说的小孩?
黑瞎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人流,看着这绝对超现实的一幕——道上多少人讳莫如深的哑巴张,在煎饼摊前,一脸平静地摊着煎饼,手法熟练得像个干了十年的老师傅。而他的女人,肚子里揣着他的种,坐在一旁,像个监工……或者老板娘。
周围几个排队的街坊正在小声议论,脸上带着善意又暧昧的笑容,目光在浓浓隆起的腹部和铁板前那沉默俊俏的年轻人身上来回扫视。黑瞎子甚至能零星听到“般配”、“双喜临门”、“小伙子真不错”之类的词飘过来。
他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直到张起灵似乎感应到什么,在将煎饼递给顾客的间隙,极其突然地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脸上,然后很自然地移开视线,没半点心虚!
黑瞎子舌尖顶了顶腮帮,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窜了几窜,最后却没往眼前这尊“佛”身上烧,而是拐了个弯,狠狠砸向了某个此刻绝不在场的人。
“吴邪!”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碾出这个名字。好啊,真是好极了。就出门几天,这哑巴张就跑出来了,还到他老婆孩子跟前?哑巴张现在这状态明显不对,吴邪人呢?死哪儿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立刻揪着哑巴张揍一顿的冲动死死压下去。
眼下,得先处理眼前这锅粥。
他径直走到摊子后面,没看张起灵,而是弯下腰,搂着浓浓的肩膀,摸了下她的肚子:“我就出门几天,这孩子大了不少。”
浓浓听着他那温柔的口吻,莫名打了个冷颤。
旁边一直笑眯眯打量的大妈没察觉到暗流,只当是男主人回来了,热络地插话:“哎呦,大兄弟回来啦?快瞧瞧,你这小舅子可真能干!帮你媳妇儿把摊子撑得多好!你这趟出门挣大钱去了吧?媳妇儿孩子都给你照顾得妥妥帖帖!”
小舅子?照顾?妥帖?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小针精准地扎在黑瞎子此刻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他咧开嘴,冲着大妈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白牙晃眼,只是墨镜遮住了眼底毫无笑意的冰冷。“是,赚点奶粉钱不容易啊,也亏得家里有贵人帮忙,我才能放心在外头奔忙不是?”
他把贵人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目光射向张起灵。张起灵头都没抬,倒是浓浓,竟然扯了下他的衣服:“你别误会,他什么都不懂,被丢在山上,很可怜的。”
“可怜?”黑瞎子气得要吐血了,他微微俯身,嘴唇贴近浓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快速说:“这个可怜的家伙名下有数百处房产土地。??”
“你认识他?”浓浓惊讶得瞪大眼睛,长白山捡的小孩,黑瞎子竟然认识,要不要这么巧?“那你应该感谢我,还好我把他捡回来了,你不知道,他差点饿死在山上。”
“你去了长白山?”
“对啊。”
长白山……青铜门……提前出现的哑巴张……失忆……饥饿……所有的巧合和荒诞瞬间褪去,这不是普通的走失或吴邪的又一次骚操作失误。哑巴张从那个最不可能也最不应该被突破的地方提起出来了。唯一的变量,黑瞎子看向浓浓那张无害的小脸上。
不管浓浓做了什么,她已经卷进来了。现在,他不仅要处理哑巴张这个后果,还得在所有人发现这个后果与她的关联之前,把她牢牢地护在身后,把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注意力和可能的危险,都从她身上引开。
只是……
“喝水。”哑巴张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却只是为了给浓浓递去一瓶水,还是打开盖的矿泉水,然后又继续回去摊煎饼。如此无视他的行为,黑瞎子气得眼睛都要冒出火了,要是真晚回来几天,这哑巴张是不是就该登堂入室,替他哄孩子喂饭了?!想到这,他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喘不上来。
吴邪!
不给个千八百万,休想把哑巴张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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