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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砸在她的脸上,恍惚间,竟有几分分不清方向。
桑虞强忍着不适,兀自摇了摇头,反手将马与车身之间的缰绳斩断开来,随後手下一使劲,疾驰向前。
周边地形一望无际,连半个遮挡物也没有。
桑虞几乎没有犹豫,调转马头,往另一侧奔去。
後面的杀手穷追不舍,而眼前,她的视线似乎已经模糊了大半。
以至于桑虞有些难以分辨,自己究竟是害怕还是激动,抑或是别的什麽久久未曾出现过的情绪,驱使着她,兀自朝前方逃去。
大约上天还是眷顾,她越往前跑,周遭可以隐蔽的地方就越多。
可奈何,如此猫捉老鼠般的游戏,早已惹得身後追杀的人失了耐心。
桑虞只觉得肩膀一痛,接着,鼻尖骤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丝丝血色蔓延,顺着飘落的雨水一道,滑落在地。
极度紧张的情境下,她似乎连疼痛都未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只是仅凭着本能地想要逃离。
以至于......她竟然强忍住了,只用一边撑着,没有失去平衡滑落下马。
此时桑虞脑海中飞快想着脱身之策,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前方赫然出现一大片密林,彼此遮挡。
她的鞋袜已经全部湿透,雨水如丝线一滴滴从颈脖滑入,甚至是最私密的里衣,也在数次动作中被雨水浸润。
混着血迹,有些混乱。
满目雨丝飘落,前路朦胧难辨。
在这样混乱的时刻,却倏然听见了一阵破空声。
雨幕笼罩,今夜月色不甚明朗。
可偏偏她目所能及的大半景象似乎随着那支疾驰而至的箭羽一道,愈发清晰。
围在一处的几个黑衣人犹如也被这浓烈的杀意所惊,其中两人抽身往箭所射来的方向奔去。
绿意葱葱,身後不远处的密林被雨滴击打,周遭唯馀噼里啪啦的声响,连一丝多的动静也听不到了。
她的马也似乎已经濒临力绝,发出阵阵她听不懂的嘶吼声。
大约是一片杂沓中,也如她一般被箭羽射伤了吧?
身处这样紧绷的环境中,桑虞反而竟没有那麽怕了,思绪飘忽,视线也跟着一道迷离起来。
黑暗之下,一切细小的丶微不可查的变化都被无限放大。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比方才在马车上还要剧烈,还要......震耳欲聋。
她甚至......在朦胧中听见了程岐的声音?
怎麽可能?
但下一瞬,熟悉的低沉嗓音由远及近,声量不减反增。
他在唤她的名字,“桑虞!”
奇怪极了,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两个字,无数陌生人,亲人都唤过的两个字。
可她此刻听着,却觉得惊喜得很。
仿佛某种苦苦支撑的弦,在这一刹那倏然松缓下来。
这下,那个声音变得再清晰不过了。
他似乎跑到了她的不远处,意识混沌,只听见“嗖”的一声响,她四周的包围圈猛然露出一个口子。
女子在一片昏暗中蜷缩着,肩膀处似乎受了伤,迸溅出一片血迹,身上亦是被零星血色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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