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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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大哥患的是什么病呢——这位大哥的厚颜无耻程度大概是把现实主义的孔连鹤承托成了圣人——他在某日亲眼目睹亲手拉扯大的小妹与班上的班同学约会看电影后,自言身患绝症,必须同人亲密关系,才能压住病势。  起先女主害羞,喊着“我们是兄妹啊”,但亲眼目睹几次大哥虚弱的快要死掉后,也不能看着哥哥去死,终于在一个晚上她视死如归地爬上了大哥的床。  后来大哥病情越发频繁,哪怕她在厨房做饭,他也会忽然从身后靠近,撩起她的裙摆,安静又专注地吃上几口。  弥真站在原地,手指捏着书页,他是来书中寻找答案的,想要看看女主角前期纠结与迷茫来对比判断这个情况到底对自己适不适用——  但他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  他只是看到了在清晨的厨房,锅里的汤在咕嘟作响,裙摆被掀起的细微声响,以及那双按在少女腰侧不容拒绝的手。  “……”  救命。  这对吗。  他猛地合上书,胸口砰砰的跳得快要突破胸膛,像是被人当场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环顾四周,发现好在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他这才做贼似的把书夹在腋下,走到收银台时故意又拿了一本无关的散文集一起结账。  收银员头也没抬,只报了个总数,弥真付完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书店。  ……  弥真将那本内容合适送去接受五雷轰顶以达净化的书塞到了自己房间床铺的床垫下。  这种只合适夜深人静时拿出来认真观摩学习。  他自认为万无一失,塞完书后潇洒离去,这一天下午混迹于长河赌坊,因为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实在是合适他不要自己待着想七想八——  顺便还能听一听最近市井传闻有没有异动。  他还是有点操心那三台电台有没有稳稳安家。  赌坊里游荡大半日回到家,虽然没碰烟草但喝了点酒,他整个人也依旧像是从烟酒里捞出来的,弥真闻闻袖子相当嫌弃的在晚饭前去洗了个澡。  熟悉的洗发香波和沐浴盐巴搓得人简直要被花果香淹入了味,弥真脑袋上顶着一块干燥的毛巾,吧唧吧唧的踩着拖鞋走出浴室——  不是那样的大哥  如果不是书实在太厚,弥真恨不得将书撕碎了塞进嘴巴里吃掉。  他抱着书语塞窒息,脑壳都转冒烟了也没想到该找个什么像话的理由搪塞过去,于是干脆犹如中风患者,唇角抽搐着沉默不语,就差表演个流口水当场暴毙。  孔连鹤看他满脸古怪,觉得有趣的同时又有些不忍。  于是不再逗弄少年,伸手从他手中将那本书抽走,摊开看了眼——  方才随手翻开的一页,他也没仔细看内容,这会儿争抢中出了折痕,打开还是那页,于是他仔细看了看。  哦。  是这种描写。  “紧张什么?”孔连鹤用书背脊刮了刮少年通红的面颊,“书中的小姐拎起裙摆宴请她的大哥,你又没有裙摆可拎来宴请你的大哥。”  ——宴请。  也不知道什么人能这样端着一本正经的脸把一本正经的词说得如此下流。  弥真不语。  孔连鹤想了想,挑眉:“哦,严格说起来,那也不是没穿过的。”  弥真崩溃了:“啊啊啊啊别说了!”  他一把抢回书又塞回了床垫底下,强词夺理是自己去买书时老板夹带私货硬要送,他拿回来翻开书看才知道是这种……  孔连鹤一脸很有耐心的听他讲话,反而是这副宽容慷慨的表情让弥真狡辩不下去了,索性闭上嘴摆烂了:我就看了,有本事你杀了我。  孔连鹤摸了摸他的头:“一整日就去书店了?”  弥真睫毛抬了抬:“也去了长河赌坊看了眼,我那些老主顾……”  孔连鹤把手从他头上拿开,语气平淡:“白相人实在是三教九流都算不上的不入流行当,别做了,哪怕你不愿意再回学校也找些正经事做,钱多钱少无所谓,回了家还能少你吃穿么?”  弥真听懂了,大哥就是不想自己混迹于市井中去——  虽然现在他已经混了,且混得那叫个如鱼得水。  弥真指了指自己:“那我还能做什么?”  孔连鹤想了想:“来码头上帮大哥做事,家里的事你也上上手。”  “什么,我不去。”弥真放下了点在自己鼻尖的手,脱口而出,“那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孔连鹤看着他,挑了挑眉。  注意到自己说得太真诚,弥真嘀咕了两声,敷衍着“再说,再看”,把这事儿糊弄了过去。  ……  孔弥真最擅长的就是不听一切自己不爱听的话。  码头是不会去的,小少爷第二日照例到长河赌坊去,在陪着个太太打牌九时,偶然听到人说,从今日起北城进出城的风口忽然收紧了。  码头上加了盘查,城门口的岗哨也添了人,进出的货车一辆一辆地开箱验看,弄得脚夫商贩怨声载道。  “嗯嗯,怎么了呢?”  端着杯咖啡,弥真呵欠连天,这几天强行睡到大哥的房里,他睡得那是又香甜又不安稳,矛盾得很。  “谁知道呢?”牌桌上,一位城外驻扎的小军阀长官道,“怕是有什么大人物又要来了。”  ……  深夜。  谢承循正准备熄灯上床,如今站在窗边,上面少了只哼哼唧唧蛄蛹着的猪,那张原本就是单身汉贵族睡的床,居然也显得过分宽敞了。  蚊帐放下来一半,床头的枕头边还放着一盒刚开封没用几次的痱子粉,谢承循拿过手中把玩,此时门被人敲响了。  三下正常敲击,隔一会儿又敲两下。  黑暗中,男人眸光微敛,放下手中把玩的纸盒子起身开门,门外果不其然站着李老头,佝偻着背,手里还捏着半截蜡烛。  “谢巡捕,借根蜡烛使使。”老头声音沙哑,“我那屋电路老化,又停电了。”  谢承循侧身让他进来,把门关严了。  不用李老头直白的说明,两人一个对视便在桌边坐了下来,为了让周围的动静更清晰,谢承循顺手关了灯点了蜡烛,这样屋里头暗,屋外的月光反而显得明亮,有人站在屋外门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三日后,东北方面要派外务省的特别委员来北城,说是同地方军阀、政府与当地商会代表商讨,促进东北与北城的港口贸易合作。”  谢承循的眉头一挑。  “商讨港口贸易合作?”他冷笑一声,“商讨什么?”  李老头把那半截蜡烛往桌上一扔,“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商讨日租界的确立文件,商讨他们要地,要驻军权,要在北城挖下一块自己的血肉。”  屋里静了片刻。  “最近城门和码头的检查收得这样紧,很能说明态度啊。”李老头又说,“恐怕就是为着让这位特派员能顺顺当当地进来。”  谢承循没立刻搭腔,他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烟草星火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来的是谁?”他叼着烟,声音有些含糊。  “关至国。”  李老头报了个名字。  “哦。”谢承循不正经的笑着问,“这位贝勒爷么?”  关志国这人大家都多少听过,原名瓜尔佳睿芳,原本是正黄旗一位并不算顶顶核心的一位皇亲国戚,四岁多就被送去日本了,日语说得比中国话还溜,如今是彻头彻尾的日本人家养犬了,听话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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