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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太糟糕了,这种状态折磨得人几乎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之前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能思考,甚至动动眼球都会觉得艰难万分,但现在她却将这一切都抛诸脑后,拖着这幅身躯一步一步的走在大路上。
博士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一个对于痛苦很能忍耐的人,她讨厌一切暴力行为,尤其是针对自己的暴力,可是现在这种疼痛如何能不算是一种暴力呢?甚至她觉得让如此难受的自己走在路上这件事都已经算是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折磨。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有什么在催促着她,让她检查武器,让她加快步伐,让她不要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痛苦,不要延误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出汗,因为疼痛,因为疲劳,她的身体没什么锻炼痕迹,脱掉衣服站在镜子面前的时候看起来像一个披了人皮的骨骼教具,好像一棍就能被打散,现在这副身体让博士的行动十分受限。
甚至让她的心气都有点退却了。
要不算了?
这个想法再出现的第一瞬间便被扼杀。
巨大的芒刺在背感突然爆发,羞愧、自责、对自身低下意志力的厌恶和对于自己处于如今立场的憎恶突然爆发出来,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将枪管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这是一个警告,来自灵魂深处,当这一想法出现的时候感到自己仿佛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以至于不能容忍如此苟且的生命继续存在于世。
于是意志力顶了上来。
博士不由得想,她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呢?
能让人为之抛却一切的,除了爱就是恨,如果不是她有深爱正在前方,那必然是仇恨驱使她来到此地。不,先有爱才有恨,即便是仇恨,也应当是与爱相关。
于是博士大胆猜测,她是为了复仇而来。
哈哈,这倒像她了。
虽然对自己还不甚熟悉,但博士却油然而生了一种自豪感。她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臂,想到如今这样一幅毁灭的画卷正出自自己之手,她便觉得事实上她什么也没有觉得。
她不记得了。为什么人复仇,为什么事复仇,她都已经不记得了。
于是现在她只能产生一些对于自己的情感,没有释然,没有快慰。
有些事,天打雷劈也要办。无论大脑是否记得,她的身体、她的心脏、她的曾经都会铭记,也都会帮助她去完成此事。
但是既然已经忘记,那要如何认得出自己的仇人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博士一瞬,但很快,她就不再纠结于此。
被仇恨所指向的对象在这样的败局之前是沉不住气的。他会自己跳出来,气急败坏,恼羞成怒。谁在这种时候最想杀她,最想要她的命,谁就必然与这份仇恨相关。
既然这样,只管往前就走就行了。
只管往前走。
·
泽莫正处于惊怒当中。
前线传来了非常不好的消息。斩首小队顺利摸到了敌人的团队,但在真正与敌人交火之前,他们突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接着美国队长的信号也从雷达上消失了,无线电静默了大约半小时,钢铁侠出现在基地上空。
预想当中,钢铁侠的战甲此时应当因为ep干扰无法正常启动,或者本人正因神经毒素陷入狂乱,美国队长的队伍应当分崩离析,而他本人则应该在一小时前被斩首小队取下首级。
这些事情一件也没有发生。
博士的计划失败了。
又或者说,博士的计划成功了。
这场里应外合打得漂亮,敌人就像洞悉了所有的计划,并利用了他们所有的布置。堡垒也好,要塞也罢,甚至包括他们的布防,这些东西全部成为了敌人进攻计划当中可利用的一环,他甚至觉得这些人简直像是旁听了他们的作战会议一样。
泽莫决定撤退了。
暂时性的撤离,并不是权限溃退,而是为了保存下有生力量,为了让九头蛇在未来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与亲卫快速而有序的进入一扇大门,当着扇大门轰隆关上的时候,他听见了令人心安的落锁声音。
这是停放战车的房间,现在他们只需要登上战车,成从备用通道出发,或者直接撞破墙壁,就能从这里脱离出去。
车库内灯光昏暗,他们快速奔向一辆战车试图启动它——失败了,有人破坏了引擎。
他们快速换了一辆,同样失败,原因同样是引擎损坏。
嚓
火柴划亮的声音
枪口对准了那个方向,黑暗中一豆摇曳火光,微弱亮光的笼罩下,泽莫看见了那张令人咬牙切齿的脸。
“嘿,去哪里,亲爱的丈夫。”一路走来博士累坏了,她虚弱又疲惫,没办法继续站着,于是坐在地上,手杖就放在身边,这个姿势让她声音显得懒洋洋的。
博士说:“丢下我打算逃跑吗?这可不行啊。”
泽莫:“是你。”
他看向博士:“洗脑对你无效吗?”
“我的大脑空空如也,应当还是有效的。”在火焰烧到手之前,博士甩了甩火柴,将它熄灭,火柴梗随手扔在地上:“我现在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很难解释,但我确实是仿佛本能一般的在行动。”
博士:“或许你能替我解答?”
如同学生向老师提问,她的声音与紧迫的战局没有半点想干,这样的声音放在大学课堂上或者实验室里更加相得益彰。
泽莫沉默下来。
其实早在博士对猫头鹰法庭动手的时候,蝰蛇曾经警告过他,她脑中或许有记忆残留。政客、富商、科学家,这些人九头蛇一贯喜欢拉拢,就如同他们一贯喜欢垄断政治、财富、科技,如果能笼络得了,那是最好的,如果不愿意归顺,知道了九头蛇的存在,那也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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