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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这日子也算是勉勉强强过了下去。他的那些奴仆死的死,逃的逃,到了现在,他已然看得淡了。
若不是清河冷不丁地给他来一下,凤连差点忘了,自己周围危机四伏。
“你想如何?”寒暄过了的两人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连着灯都不点。
黑夜容易让人冷静,也让人能够集中精力。
凤连端坐着,沁凉的地板贴在身上缓解了身上的痛灼感。清河给他下的毒,比他预料中的要强劲的多。
“能如何?”听着沈潘的声音让他有了些许的安心。可这份安心抵不了心里潜藏进的苦涩与孤惘。
他像浮萍,扎根在异国的水里,说不准哪一次,一个风吹,一个浪倾,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失去了故乡的沃土,他孱弱得能被人总小拇指按死。
“凤连。”黑夜寂寂,沈潘忽然叫了一声他。
像一阵风,看似轻轻,却在他心里扬起一阵沙尘。
“凤连,你想回去吗?”沈潘问他。
“想啊。”凤连苦笑一声。“客死他乡也太过凄惨了些。”
他已然在这儿呆了六年,无尽的等待让他已然没了锐意不知今夕何夕,而何兮他才能够脱离这窘境。
“你不会死。”沈潘定定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像重锤,一锤一锤沉甸甸。
“你信我,凤连。”
他让他信他。
………………
晨光初晓,斑驳的光影唤起了盛夏里清晨的第一声蝉鸣。
遍地狼藉的院子里,凤连对着沈潘的作品有些不敢恭维。
“可还活着?”凤连端坐在院里的石桌上,看着忙里忙外的沈潘。
“死不了。”沈潘干巴巴地应了句。手里的盆一甩,盆还在手上,那唰唰的血水就被泼在了一旁的草丛里,染红了一方青青草地。
那血腥味漫延开来,惹得在院子里喝清茶的凤连呆怔一下,终是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得多久才能醒?”凤连叹了口气。脸上因为昨日的折磨还泛着白。凤连皱皱眉,看向脸色比他还白的青竹。
所幸沈潘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药。否则,能不能救下来还真的是个迷。
沈潘却是不理他。只手上拿着金疮药给青竹换药。将那背后的窟窿堵住。幸亏他命大,清河的斧子差一点儿就要割断了他的脖子。就算是沈潘发现了他,他也没了命数。
沈潘不理凤连。凤连便又坐了下来,知道此刻帮不上忙,索性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拿手轻一下重一下地敲着。
沈潘昨日对他说,“山不就来,我就去。你若是想回去,与其等着你被赦,还不如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
沈潘说的有理,可他若是真能翻云覆雨一番,也不用在此委曲求全了。
可,他转眼看了看在一旁利落地为青竹包扎的沈潘。他利索地用白布将青竹身上的伤口缠好,周围垫上柔软的布。那人明明只比他长了两岁。那刀削斧刻的脸上,却是一派的老气横秋。凤连不知该不该相信沈潘。
他照拂了他六年。像一脉温柔的水,温脉得他差点就要忘了,眼前的人,是六年前突如其来冒出来的。
沈潘今年十七岁。将命放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身上。
“好了。”沈潘站起了身子。哼哧一声,鼻子里出了口气,走了过来。
“药拿着,待他醒来,我过两日再过来。”沈潘将手里的瓷瓶给他。那是上好的金疮药,他方才已然为青竹换了一次药。
“你为何要救我们?”凤连沉着脸,一双狭长的凤眸深深望着沈潘的脸,一字一句道。
好人也要有理由的。沈潘前六年为了情面帮他,他能理解。而今,他的举动,若是被人发现了,不啻于引火烧身。
他不懂,为何。沈潘会为他做到如此。
此刻的沈潘的心里波涛汹涌有如被千军万马奔腾。看着一本正经,满脸疑惑的凤连。已然被范送质疑过一次的沈潘内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现在倒是能理解他们的心思了。任谁走在大街上被陌生人送一块沉甸甸的金子也会心里不安。
沈潘有些无奈,偏还要绷着脸。他总不能说,“多谢前世里他用他,信他,许他戎马生涯,让他手刃仇家?”
不管是那个原因,沈潘都不能与他说。那前世的酸涩困楚,他不能与他说。明明今世里他下定决心帮他创出一个昌平盛世的。
沈潘心神一荡,倒是片刻间想了个好说辞。
“我不妨与你说。”沈潘叹了口气。默默低下了头。看似难以启齿,厚重的还没开讲就让人莫名感动。实则,一向耿直真诚的沈潘正在心里挖空心思想着怎么随便掰个好理由。
“我不妨与你说。”沈潘摸摸鼻子,一屁股坐在凤连旁边,千回百转间,开始表演。
“你可知我是靖国公府长房嫡子?”沈潘叹一口气。“我爹,就是文清二十六年,战死的怀远将军。”
“平远坡?”凤连眼神一凝。据他所知,文清二十六年,平远坡莫名一战,正是宁国和烈国的交恶的开始。
“是。”沈潘有些怏怏,看似提到了伤心事而愁苦,心里却是在慢慢忖度,这话到底该说几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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