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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衰病,天生就有,在国外治疗三年…… 所有的关键词串联在一起,拼凑成了一个夏为念最无法面对的真相。 “这么严重的病,按理来说他早就可能因为各种意外去世了。”也许是很久都没有见到这种情况的病人,医生不禁感慨,“能够坚持活到现在,除了消耗了巨额的医疗费之外,恐怕也和他从未放弃过息息相关吧。” “……”夏为念盯着那张检查单上最后一行的“慢性心衰”四个字,双眼如同被滚热的针刺过,顷刻就泛起了滚烫的泪意。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听完了医生的这些话,他迄今为止全部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可他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拨云见日的松快和高兴,莫大的苦涩和悲恸宛如最锋利的刀缓慢地凌迟过他的心脏,疼得他浑身发颤,只是一瞬间,视线就模糊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结果。 他情愿周颂离开他是为了更好的未来,也根本不想看到……原来那个人在他从未得见的时光里,忍耐了那样巨大的痛苦。 他怎么舍得见到自己最爱的人如此难过。 甚至……为了不让他一直记着,还留下了最为残忍的谎言。 那么温柔,却又那么心狠。 “我……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很久很久,夏为念才终于低哑地开口,“所以,医生,这个病……很难治好吗?” “很难。”医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不过也还好,虽然不知道他在国外的治疗是什么样,但至少现在,他的日常生活确实和正常人几乎没有区别。” “哪怕是仅剩的那一点后遗症,他也已经预约了手术,你不用太担心。”他安慰道,“总之现在先让他住院观察一下,毕竟是突然晕过去,可能是心脏重新出了什么问题。如果之后的检查都没问题,我会联系病房那边的主治医生,想办法帮你们把手术提前。” “……好的。”夏为念抹去脸颊滑落的泪,拿着资料站起身,鞠躬道,“谢谢医生。我、我想去看看他……就先走了。” 告白 由于时间太晚,周颂暂且被安排在了急诊病房之中,等明天医院正常上班了再转去心脏科的病房。 柏序正坐在病床边守着周颂,才回复完方栖羽的消息就听见身后传来房门被推开的细微轻响。他回过头,见是夏为念便站起了身,小声询问道:“已经处理好了吗?” “嗯。”病床上的人还在昏睡不醒,想到不久前医生告知的话,心中的抽疼就越发强烈了几分。夏为念很轻地应了一声,不愿透露太多周颂的病情,低声回答说:“医生说要住院一段时间,但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他哭过的模样太明显,柏序轻声叹息,没有不识趣地追问什么,只是宽慰道:“没有什么事情就好——那你要留在这里照顾他吗?学校那边需不需要我帮你们请个假?” “可以的话,麻烦柏学长你给周颂请一个星期的假吧,就说他生了病需要做手术,如果有什么问题就把我的联系方式给辅导员。”夏为念知道这件事大概没有办法隐瞒,犹疑片刻还是选择了告知,“剩下的话,我自己去处理就好。” 柏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含着几分怜悯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点头道:“好,需要帮忙的话就和我们说一声,不用客气。” “嗯。”夏为念点了下头,低声道谢,“今晚真的麻烦你了,柏学长。” “没事的。”柏序见他脸色欲言又止,不过略一思索就读懂了他的顾虑,笑了笑主动道,“周颂的情况我会帮忙保密的,你放心。” “好。”夏为念感激地应道,“那就太感谢了。” 临近休息时间,柏序便没有再停留,主动提出了辞别。夏为念送他离开,而后重新回到病床边,坐在陪护床上低头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病房中仅有他们二人,寂静中心电仪的机械声近乎嘈杂,昭示出心脏跳动的幅度。周颂已经换上了病号服,裸露在外的手背上插着用于输液的针,肤色苍白得可以清晰看见青紫色的血管。他安静地睡在那里,比起先前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些,却还是丝毫不减虚弱,仿佛最为脆弱的瓷器,只要轻轻一碰便能彻底碎裂。 胸腔闷疼不已,夏为念勉强压下鼻尖泛起的酸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覆上周颂冰凉的指尖,像过去无数个时刻那样,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将其捂暖。 而后他俯下身,脑袋极轻地搭在对方的胸口,侧耳听着那一下下平稳却不算有力的心跳,轻轻抿住了唇。 “哥哥。”他看着周颂瘦削的下颌,小小声地叫道,“你能不能,醒来看看我呀?” 可惜事与愿违,到了应该休息的时间,夏为念也没有等到周颂的苏醒。 周颂挂着的药水输完后不多时就有护士过来拔针,天花板的灯随即熄灭,只留下几盏用于夜间照明的昏黄灯光。夏为念展开折叠的陪护床,脱下外套叠成一团垫在脑袋下充作枕头,侧过头看了一会周颂的睡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他本以为自己今晚可能会失眠,但接连不断的变故却还是折腾得他疲惫不已,似乎只是一瞬间,意识就坠入了浓重的黑沉之中。 只是虽然睡着了,内心过重的忧虑却还是令他根本无法安然入眠,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浮光掠影般闪过,搅得意识几度在清醒与睡梦中辗转。不知过了多久,脸颊上突然传来细微的痒,强行将他从纷乱的梦魇中拽出,夏为念猝然睁开双眼,胸膛剧烈地起伏。 眼前的画面有一瞬的迷乱,直到米白的天花板渐渐映入眼帘,身体的知觉才慢慢恢复了掌控。夏为念闭了下眼,迟钝地察觉到身体不像之前那样泛着冷,反而被盖了一床薄薄的被子。 心跳在瞬间失衡,夏为念猛地坐起了身,看见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静静坐在床沿,眸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朦胧的光令他的侧脸遮掩在阴影中,可那双墨黑杏眼中的疼惜却鲜明得无法忽视。他倾身靠近,指尖轻柔地抚摸过夏为念泛白的脸颊,轻声询问道:“是睡不好吗?” “对不起。”他歉疚地说,“又让你担心了,小念。” “……”夏为念呆呆地看着他,眼眶倏然就红了。 所有强压而下的情绪都仿佛随着这个人的苏醒决堤般失控地爆发开来,他再也忍耐不住,不顾一切般猛地往前扑进周颂的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肢,埋在他胸前嚎啕大哭。 周颂无措地被他抱着,直到胸口的布料都被滚烫的泪浸透才反应过来。耳畔的痛哭刺得他心脏发疼,他抿着唇,展臂回拥住怀里的人,一下又一下地亲吻他的发顶,抚着他的背脊哄道:“好了,好了,没事,我在这里。” “你别哭。”他笨拙地将夏为念拢在怀中,小声地说,“你这样哭……我受不了。” 夏为念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压抑着不断啜泣。 周颂捧住他的脸,温柔地抬起他的脑袋,看见那双哭肿的眼愈加心疼。他低下头,温热的双唇轻蹭过夏为念通红的眼尾,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别怕,小念,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可以去做手术,拥有足够健康的身体。 到那个时候,他再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病会不会让他们分离,只要小念愿意,他们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那是他时至今日最大的念想,得以令他熬过漫长而痛苦的治疗,在三年后重新回到他最爱的人身旁。 听到这句话,夏为念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转而拥住周颂的后背,红着眼叫道:“哥哥。” “你三年前离开我,”他的嗓音细微地颤抖,近乎艰难地从喉间挤出这句话,“是因为……你要去国外治病,对不对?” “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才会和我爸妈一起欺骗我?”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渐渐漫起水光,带着哭腔质问,“你想让我死心,永远都不要记得你……对不对?” “你怎么能……”仅仅只是想到这个残忍至极的事实,他就疼得浑身不住发颤,“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小念。”周颂的眼中闪过慌乱,“你怎么突然……”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昏迷的几个小时里对方就突然得知了一切,可夏为念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望向周颂的双眼,颤抖着说出了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话语:“我爱你啊,哥哥。”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他竭力想要忍耐,可眼角的泪却还是落了下来,“三年里,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忘记你……你知道吗?” “就算你再也不会回来,我也绝不会忘掉你。”他仰头靠近,深深地吻住了周颂的双唇,“哥哥,我怎么可能放得下你。” “我根本……就不会爱上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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