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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食梦兽不也是妖吗?妖不都归妖王管吗?”祁山山静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秋识序摇摇扇子,他那么长的一段话是解释给镜头外的观众听的,他不知道镜头会剪进去多少,多多益善最好,此时听见祁山山踊跃发言互动,他也很积极地给出回应,“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妖王毕竟是妖王,既然是万妖之首,那么那些小喽啰犯下的罪过,自然也要算他一份。不过食梦兽可不算是妖,自然也不归妖王管。这一点,就由封兄来解释吧!这可是封兄的强项。” 这句话落下,他就笑盈盈地去看封岁惜,明示由他来解释,有了台词,镜头才会关注他,观众才不会忘了他。然而秋识序一侧头,就对上了封岁惜怔愣的目光。 对方不知道就这么看了他多久了,发觉他看过来后,那目光里的动容还未收敛。 两人目光相撞,秋识序在镜头前伪装出的含笑模样就这么停住了。 因为他原本就是一个不爱笑的人。 大概有那么几秒的空白,他的视线移开,封岁惜慢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始讲食梦兽的事。 “很多人族总将能够幻化成人形的东西称作妖,觉得它们跟如今被困在不问天里的妖是同类。其实不过是无知罢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一次面对祁山山,封岁惜的脸色不像之前那么臭了,甚至堪称平和。 “妖族有两种形态,资质差的在成年后就能化出人形,资质好的一出生就能在原形和人形之间转化,凡人所以为的那种修行几百年才能化作人形的,不是妖,而是精怪。食梦兽便是精怪的一种。数百上千年前,妖族还在鼎盛时,这些精怪也算被归入妖族当中,奉妖王为主,可这些精怪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一见妖族式微,纷纷避而不出,甚至有投靠人族的败类。” 说到这最后一句话,封岁惜暗暗咬牙,这点愤怒在祁山山眼中并不明显,但在镜头的怼脸拍摄下,可就显眼多了。 弹幕纷纷给他送温暖。 ‘啊啊啊妖王别难过,让秋秋好好安慰你。’ ‘妖王:普通安慰不管用,亲一个亲一个!’ ‘没有人拉回去看他们刚刚的对视吗?天呐好有感觉,秋秋在给被人解释妖王是个好妖的时候,妖王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感动,他们两人对视上的时候kswl!’ 由于所处时空的不同,观众看到的过去,就是他们的现在乃至于未来。 在这被浓雾包裹的夜色下,祁山山听完了秋识序和封岁惜的解释,心中已经对妖族大大改观,她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的,知晓自己只是个微末凡人,没什么值得两位修士欺骗的,更何况封岁惜之前还看她不顺眼,能让他亲自开口解释,那么一定就是真的了。 祁山山虚心起来,“那往后我要是遇到妖族和精怪,该如何分辨呢?” 封岁惜懒懒开口,“不必分辨,见着他们,你有多远躲多远。” 祁山山:…… 秋识序看了他一眼,帮他圆场,“封兄也是为了你着想。” 祁山山明白了,她冲着封岁惜行了一礼,心中对封岁惜的最后一点记恨已经消失了。 就在这时,山谷外的浓雾涌动起来,像是有一只巨手在其中搅动风云,云雾席卷翻涌,时而聚成一副巨人的影像,时而变幻做狰狞的巨兽,颇为骇人。 祁山山惊得站起了身。 秋识序道:“应当是梦境开始变化了。” 说来奇怪,明明他只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然而此时的感觉却分外敏锐起来,当察觉到那种无声的变化来临时,秋识序下意识去抓封岁惜的手。 却抓了个空! 下一刻,眼前骤然一暗,秋识序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黑暗的地方,只有前方微微透进来一点光。 这个地方带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他曾经就在这么一个地方度过了许多年岁,可秋识序微微皱眉,他竟完全想不起来这里是哪里。先往有光的地方走走看,这样想着,他顺着那道光走去。渐渐的,周遭越来越亮,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红色背影。 他在黑暗的地方走了太久了,此时见到封岁惜,忍不住有些激动地向前。“封岁惜……”他喊了对方的名字。 那个红色的背影一顿,缓缓回过身。 他怀里抱着一枚黯淡的死蛋,看着他的眼神里是冰冷刺骨的恨意,“你一直在骗我。” 嗡的一声耳鸣,秋识序的头脑霎时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迟到了这么久,呜呜我明天要双更了呜呜呜o(╥﹏╥)o 蛋总,你要相信白啾啾是爱你的,只不过白啾啾很迟钝而已,现在这一切都是假的。 封岁惜和秋识序失散了,在浓雾骤然涌来的时候。他的反应要比秋识序快,那时他明明已经抓住了秋识序的手,可是当他想要握紧时,手指却穿过了秋识序的手腕,握了个空。在长生界中,这是很寻常的一件事,然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封岁惜的心跳却不受控地骤然停摆,有股心惊肉跳的惧意,过了片刻后,这种害怕的心情才慢慢缓解。 “食梦兽。本王要将你抓出来大卸八块!” 不同于在秋识序面前的样子,此时的妖王满面戾气,面容微微扭曲,因为怒气太盛,鬓角边生出了一片片细细绒羽,眼眸也由黑色转为了琥珀色,在这有些幽暗的洞穴中妖异得不似生人。 食梦兽的梦境不好破,在这里灵力和神识也都被压制,但终归也只是一只食梦兽而已。现在秋识序不在身边,妖王也懒得费心去寻找梦境的破绽,他打算显出凤凰原身,以强大的躯体直接撑破这个梦境。 雪白的头发一根根化作羽毛,正当妖王鲜红的薄唇几乎要化作鸟喙时,他忽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他,“哥!” 妖王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他看见秋识序从洞穴深处走来,笑盈盈看着他,“哥哥。”他听见对方这么喊。 妖王心头涌上一股酸涩感,养蛋五百年,这还是他第一回听到一声“哥哥”。 秋识序走向他,许是见他面色不对,迟疑问:“哥,你怎么了?” 妖王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然后秋识序被他一巴掌扇飞了。 妖王眼圈微微发红,蹲在地上盯着自己的手看,仿佛手上还托着一枚蛋,他一边看一边嘟嘟囔囔,“弟弟啊弟弟,你看看,一个假象的嘴巴都那么乖,你何时也唤我一声哥哥啊!” 哎!妖王重重叹息一声。 忽然听见身后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真那么想?” 滴答。 有水滴从钟乳石上垂落下来,砸在地面,湿漉漉聚成一个个小坑。秋识序静默地看着面前托着一枚死蛋的封岁惜,他的脑子里,有过一瞬间的灰心丧气。 努力有什么用呢?注定没有结果的奋斗,就像踏上了一条死路的旅人,越是挣扎、越是期盼,离绝望也就越近。 明智的人,应当知道这付出换不来回报,应当在损失更多成本之前,利落转身,及时止损。 于是对着面前的人,秋识序告诉他,“这枚蛋注定无法孵化,你守了它五百年,还没看明白吗?那根本就是一枚死蛋而已。” “死蛋”这两个字再度激怒了眼前的封岁惜,他薄唇颤抖着,抱着蛋的双手骤然收紧,他仿佛恨不得变成一团火焰,将这枚已经冰冷的蛋拱进身体最深处,让它重新成为他的希望,就像五百年前一样。 可是不能,他的体质与火焰无缘,将它搂得越紧,他越是能意识到,它已经死了,一动不动,永远也不可能像他期盼的那样给予他回应了。 秋识序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声音越发温柔,透着诱哄般的深情,“它死了,可是我还活着,比起一枚脆弱的、无法孵化的蛋,难道不是现在的我更加完美吗?我拥有它的记忆,我拥有它的血脉,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希望。你想要复兴妖族,我可以帮你。” 的确,明智的人都该知道及时止损,可是秋识序付出的成本已经太多了,多到它们深深沉没,当他想抽身离开时,却被这些东西束缚得寸步难行,既不舍又不甘,于是奢望着再努力一把,怀着那么一点侥幸和自负,觉得再等一等,也许再等一等,就成功了呢? “可你不是他!”封岁惜一声压抑的叱喝像是刺破了幻想的利刃,被欺瞒的怒火烧灼着他的理智,让他抬起手几乎想要将面前的人一掌拍死,可是往日里相伴的情分又像是悬崖前勒马的缰绳,每一条线都用尽全力地绷紧,拉起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我的弟弟,他是妖族之主,他是前任妖王唯一的子嗣,他是最尊贵的火凤凰!只有他!只有他才能统领妖族夺回曾经的领地和财富,只有他才能带领妖族重回顶峰。你连妖都不是,你只是一个和他有相似味道的人,你凭什么以为你可以替代他?就算你是他的转世,你也没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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