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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摇摇头,“少夫人的请帖是独一份的,寿宴是后日酉时才举行。”
他见二人仍有困惑,忙不迭补充道:“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的,她从未见过少夫人您,心中惦念得紧,此番机会难得,便想先见见您,说说话聊聊天,熟悉几番。”
崔令颜闻言,眉头蹙得更深,不过很快又松开。
她略一思忖,侧首对单绥之道:“既然如此,我便先随管事去见祖母,夫君你……”她转向管事,“劳烦为小将军寻个清静处稍作歇息。”
单绥之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状况外的茫然表情,完全没能跟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不过好在,有人帮他问了。
【宿主,为什么要让男主走啊?他不能跟着你一起去吗?】
崔令颜眼神偷瞥了眼单绥之:【老夫人原本就只想请我一个人,只是我把单绥之也拉过来了而已,我跟她素昧平生,突然找我兴许有什么事情相告,我要是带着“外人”过去,未免不识趣了】
管事连声应诺,招手唤来一名侍从为单绥之引路,自己则恭敬地引着崔令颜往内院深处行去。
既然崔令颜都这么说了,那他还能怎么办?
单绥之叹了口气,只能跟着侍从走去休息室。
只是刚迈出松鹤堂的门槛,还没来得及看清路径,一个小小的身影便毫无预兆地撞进他怀里。
不过他纹丝不动,反倒是这身影如同撞上了一堵石墙,被猛地撞倒在地。
是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
单绥之一愣,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准备上前将小孩扶起时,他身旁的侍从却已经如惊弓之鸟般扑了过去。
“小少爷,您没事吧小少爷?!”那焦急惶恐的模样,仿佛男孩摔断了腿,而不是仅仅是跌了一跤。
单绥之被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干咳一声,堪堪问道:“不过是摔了一跤,应是无碍吧……?
侍从手忙脚乱地将男孩扶起,上上下下仔细检查,确认连块油皮都没蹭破,才长长松了口气。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吓到了客人,他连忙向单绥之弯腰赔罪:“小将军恕罪!实在是我家老爷将小少爷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若有半点闪失,小的们……实在担待不起啊!”
单绥之这才将目光投向那男孩。
男孩自摔倒后便异常安静,不哭不闹,只是默默拍着身上的灰。
单绥之本着负责的态度,蹲下身,平视着男孩的眼睛,语气温和关心道:“方才是我不好,身体连得太壮站得太稳了些,如果身体哪里不舒服也一定要说出来。”
男男孩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过了几息,才缓缓点头。
单绥之见状,反而更不放心了。
他想起刚才撞上时那声闷响,对着侍从指了指男孩的脑袋,迟疑地问:“这孩子……不会被我撞傻了吧,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侍从一听,脸色又白了三分,连连点头:“将军思虑周全,烦请将军照看小少爷一二,小的这就去请府医!”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奔了出去。
看着被强行塞到他手中微凉的小手,单绥之一时头大。
“呃。”他没有跟小孩打过交道,认识的年龄最小的,也就他家啸天了。
犹豫片刻,他问道:“要不我们先去里面坐会?”
男孩对他打了个手势,单绥之没看懂。
男孩也没坚持,反过来拽住他的手往里走。
两人坐下以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单绥之憋了半天,想了想,还是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僵局,问道:“小孩,你是哑巴吗?”
小男孩顿了一下,摇摇头。
单绥之毫不意外地点点头:“也是,看着不像哑巴。”
男孩转头看他,又做了几个手势单绥之虽然看不懂,但是能猜出他想表达“为什么”的含义。
单绥之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洞悉的狡黠:“你其实摔疼了吧,毕竟刚才那门口的地面,可是碎石铺的。”他指了指男孩刚才摔倒的地方。
“一个被当成琉璃娃娃般护着的小孩突然摔在硬邦邦的碎石地上,就算是哑巴也会忍不住张口呜呜叫。可你呢?嘴唇闭得死紧,这反应要么是天生不知痛,要么,就只能是刻意练过的了。”
男孩沉默地盯着他。
侍从的动作极快,就只是这一会功夫,他便领着一位提着药箱的老大夫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侍从小心翼翼地将男孩接了过去,准备带到偏厅仔细检查,单绥之看左右无事,便也跟着走了过去。
待到侍从确认男孩确实无恙,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才想起向单绥之介绍。
“这位是我们家老爷的独子,孟扬小少爷,故而……格外珍视些。”
单绥之目光落在安静坐在榻上的孟扬身上,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记得孟家的家主孟钦已逝世多年,如今是哪位老爷当家?”
侍从恭敬答道:“回将军,孟钦老爷去后,本该由老夫人主持中馈。但老夫人年事已高,又不通庶务,便托付给了孟钦老爷的堂弟,因此现在当家的家主是孟群山老爷。”
单绥之又看了眼沉默地坐在榻上的孟扬,问道:“那他怎么不喜欢说话呢?”
侍从刚欲开口回答,就听门外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一个衣着朴素、挽着简单发髻的妇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焦急气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大夫,扑到榻前,急切地检查着孟扬的全身,确认对方真的安然无恙后,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猛地将孟扬紧紧搂入怀中,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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