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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幸曰:当男人说“你不一样的”时候,听这话的女人最好小心了。
三月二十七,东岳香会第二天,我难得起了个大早。
昨日定了要去看会,懒得来回奔波,索性就睡在了姚家巷这里。
宝宝昨日还不太情愿,今日却到得早,已经坐在堂屋里了。王婆在旁边殷勤伺候着,絮絮地问东问西。
见我出来了,她如蒙大赦,赶忙站了起来。
我打量着她,一身素白布衫,虽然整洁,但明显是穿旧了的,头上插了根木簪,梳得整整齐齐,脚边还放了个空木盆。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连忙开口:“我跟星怜说,今日是出来帮人浆洗,总要拿点该用的,若是什么都不拿,怕她疑心。”
“想得周到,”我夸了她一句,“咱们该走了,再晚,河面上船只便多了。”
她连忙点头,“是,是,刚才我过来,街上已经有行人了。”说这话时,她又往门外瞟了一眼。
天才蒙蒙亮,巷口外就是水埠头,不过三五十步的路程,船一早就等在那里。
这些昨日都跟她说过,她还是一路贴着墙根走,头低着,走到埠头才抬起来。
今日备下的船是苏州城内最常见的画舫,三丈多的黑漆船身,栏板新上了朱漆,什么标志都没有。
我先上了船,本想回头拉她,她却已经上来了。走得急,还回头看岸上,险些绊倒在舱门口,我伸手搀住她,她手心里满是汗。
“慌什么?这里没人认得你。”
她难为情地抿嘴一笑,脚下却没停,匆匆进了舱——
舱内铺满了松软的地毯,宝宝站在舱口处,一时不知该如何下脚。我拉了她一把,她才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人都上来了,船尾两个船娘摆起橹,船缓缓离岸。
王婆在前舱整理茶果点心,中舱只有我们两人。
她好奇地看着舱内的布置,正中放了一张方桌,两把座椅,舱中左右两壁,各开有两扇小窗,悬着薄薄的纱帘,窗一开,河上风便能吹进来,放下纱帘,舱内又自成一方小天地。
船舱另一端被一道珠帘隔开。
她抬头看向舱顶,嘴唇微微张开。舱顶嵌着一整块玻璃镜,从舱门一直铺到珠帘那边。人在底下站着,从头到脚都照得进去。
“没见过这么大的吧?”看着她的样子,我略有些得意,“整个苏州城里找不出第二块。”
“没,皇宫里才有这东西吧?”
她仰着头,眼睛还在镜子上。
我心里一笑,皇宫?没门也不行啊。
“到渡僧桥还早,后舱榻上我给你备了身衣裳,你去换上吧。”我朝那道珠帘抬了抬下巴,“还有云笠,知道你怕被熟人撞见。”
她轻轻点点头,走了过去,一阵串珠碰撞的声音。
我坐在椅上,看了看窗外,河上已经有了几艘船,大概也是去看香会的。
又是一阵串珠碰撞声,我回过头,她出来了,头上戴了顶云笠,面衣没有放下,身上却仍是那件旧衣服。
“怎么不换?”
“这衣服,太年轻了,”她摇摇头,“我穿不好。”
“太年轻?”我站了起来,把她云笠取下,看着她眼睛,“女儿大了,娘就非得是个老太婆?你本就年轻。”
她面颊开始染上红,嘴角却浅浅弯了一下。
“来,我帮你。”我手已经贴了上去。
“不用。”她脸更红了,慌忙扭过身,又进了后舱。
毕竟只隔着一道珠帘,我还是能看个大概的。她大约也知道,特意走到后舱最深处,才开始换衣服。
“内外都要换,”我随手把云笠放在桌上,冲后舱喊了声,“这衣服是一整套的。”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帘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她一件件把身上衣服脱下来,叠好,又开始把新衣服一件件往身上穿,虽然看不真切,反倒更让我心痒。
片刻后,珠帘掀动,她终于换好,低着头走了出来。
这身衣服是我特意为她挑的,外面是银条纱做的素白褙子,薄得像一层烟,纱下衬着白绫的短汗衫,却似乎小了一号,露出胸前大片的莹白。
下身是一件白罗细褶裙。
通体一色素白,只在腰际束了一条窄青绦,简简单单打了个结。
她两手抱在胸前,下意识抬眼,又撞见头顶镜里的影子,慌忙低下头,肩膀微微收紧。
我望着她,心里暗赞了一声。“我的眼光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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