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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灵看景玉甯确实无事,便指着前方树林处小声道:“少爷,我在前面准备了马车,过去就行。”
“辛苦灵儿了,咱们走。”景玉甯笑着拍了拍她。
景玉甯一路穿戴黑色斗篷,在夜间毫不显眼。
这是他第一次偷出皇宫,走到离外宫墙有一定距离时,他仰起头,深深吸了口外面的空气。
树林间的气息混着草木的清香。
上空月色朦胧,星辰微耀。
马车被夏灵驾得很稳当,很快就驶到了岳斋私塾的後院。
下车时景玉甯便看见岳黎已等候在後门处,特意来接应他们。
他身着夫子常穿的青衣,即便在昏暗的夜晚中也难掩瘦高的身姿与英俊。
夏灵和陆齐不便进去,怕人多引起注意,最後留在外面看守马车。
岳黎带着景玉甯快步走进他居住的主院屋中。
夜间的岳斋私塾没有了白日里朗朗读书声,几盏火烛灯照亮着石子路,寂静的院中空无一人。
一路上岳黎都谨慎地注意着,以防被人看见。
岳黎的屋中书籍成堆,几个书桌上都燃着烛火。
整个屋子虽然大但摆设单调,木桌与木椅成套,毛笔随处可见隐隐透着墨香。
在他关上门後,景玉甯才摘了兜帽与黑色衣袍。
烛光映照在他绝世的容貌上,更衬其沉鱼落雁之姿。
岳黎深深地看了他半晌,面露心疼道:“你瘦了。”
景玉甯无奈一笑:“做了皇後,肩上担的担子一重,自然就瘦了。”
“圣上待你还好吗?”岳黎关心地问他。
景玉甯吸了口气,轻道:“好与不好,我都是大尚国的皇後,现在孽党未清,景家势力磅礴,皇上还能废了我不成?”
说着,他与岳黎面对面坐在了主桌两侧。
岳黎为他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热气顺着杯口缓缓冒出,将景玉甯的神色徐徐遮掩起一丝朦胧
景玉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感受温水滑过喉间再下肚。
面对岳黎,他不用一味地僞装与顾忌,总还能说些真话。
岳黎看得出景玉甯神色下的悲伤和孤寂。
他双眸微沉,俊脸上也显思绪落寞,沉道:“这条路不好走,前朝党羽之争,势力恶斗。身边伴君如虎,你的每一步都是走在陡峭的冰刃上。”
景玉甯笑中带着苦涩:“谁让我是景家的孩子,一早就是一颗皇室用来制衡宰相一党的棋子。
若我做到了,待父亲倒台,我难逃一死。如若做不到,更难逃一死。
我也是在入宫後才发现,原来我这命竟是难求善果。”
岳黎闻言眉宇紧簇,不太认同他消极的观点,于是温声劝道:“虽然前方道路的确险阻异常,但你的聪慧与才华摆在这,总不至于两头都落得这般凄惨。
我知道你进宫多半是为着景家,有你和宰相大人里应外合,赫连皇族不敢轻举妄动。
退一万步说,就算往後太後党羽蒸蒸日上,你为圣上从中周旋,也能保命,总还是有办法的。”
景玉甯摇头:“你说的都是保命之道,可我真正想要的不仅仅是平安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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