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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光。”琉图尔说,在烛光里抬起一只食指,有银色的光点在指尖闪烁,“变幻莫测、转瞬即逝的光。”
“我才不打算和那个赫菲斯托斯打交道,”中午的时候德拉诺说,“火系巫师是世界上最烦人的巫师。你们自己去城东拿他的玻璃火罐,我找人打好招呼了。不认识路的话找伊格尼奥一起去,他认得。”
“会有两个火罐吗?”桃乐丝问,“我一个琉图尔一个。”
“我觉得你们俩都不需要。”德拉诺没好声气地说,“你去把伊格尼奥惹生气就行,你反正很擅长惹人生气。”
桃乐丝白他一眼,抱住琉图尔的胳膊就往酒馆外面走。“他太坏了!”桃乐丝说,“立普明先生都说我好好受罚就没事了,他还在生气!”
琉图尔笑几声,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你为什么惹他们生气了?”
“我喝掉了店里最贵的酒。”桃乐丝说,“立普明先生本来要送给一位老教授的。”
“我猜德拉诺是因为立普明生气了才生气。”琉图尔说,“你以后把立普明哄好了就行。”
“才没有以后了!”
琉图尔又笑,“你在他们这里帮忙了多久?”
“几个月。”桃乐丝满不在意地摆摆手,“除了喝酒什么也没学会。”
“我和伊格尼奥上一次来布鲁达尔茨是什么时候来着——”琉图尔说,“要有半年没有来了,之前我们经常来。”
桃乐丝回过身,“你们上次是来干什么的?”
琉图尔没有回答她,也不往前走了,站在原地盯着什么地方看。桃乐丝朝他目光的方向扭过头,看见伊格尼奥正在酒馆后面小房子的房顶上坐着。
“你把人家瓦片都踩坏了。”琉图尔说。
“中午好,桃乐丝!”伊格尼奥说。
伊格尼奥的裤脚卷到膝盖下面,光着脚坐在屋檐边上一晃一晃。他上身只穿着单薄的白衬衣,背带一只挂在肩膀,一只挂在手肘,领口开得大大的,脖子上用羊皮绳圈着一个精巧的挂坠瓶。
“您在上面干什么?”桃乐丝问他。
伊格尼奥把挂坠瓶举起来给她看,“我带可瑞娜出来晒太阳。”
桃乐丝皱着眉小声地问琉图尔,“可瑞娜是谁?”
“他的——”琉图尔闭着眼挠一挠眉心,“他的宠物。一只永生的萤火虫。我们之前无意间捣毁一个黑魔法祭坛,这只萤火虫被黑魔法污染,所以获得了永生。”
“哈。”桃乐丝说,“那倒蛮适合给他当宠物的。但是萤火虫可以这样晒太阳吗?”
“我看他不是在带它晒太阳。”琉图尔叹口气,“我要他把它放走好多次了。”
“为什么要放走它?”
“我不知道。”琉图尔说,“总觉得可能要在他的瓶子里永生地被关下去不太妥。”
桃乐丝眨眨眼。“您把它关在瓶子里做什么!”她冲伊格尼奥说,“它不适合给您当宠物!”
“不,我要留着它。”伊格尼奥站起来,胸前的玻璃挂坠瓶在日光里一闪一闪,“我下来了,”赤脚把瓦片踩得咯吱咯吱响,“你有什么事吗,桃乐丝?”
“我们明天要去雪原等小火车,这事您知道吧。”桃乐丝说,“德拉诺先生给我们问了玻璃火罐,让我们自己去取。您认识路吗?”
伊格尼奥在屋顶上站住了,“我们明天要去等小火车吗?谁说它会来的?”
“琉图尔说的。”桃乐丝说。
“噢。”伊格尼奥抬脚继续咯吱咯吱地走,“那我们要火罐干什么?”
桃乐丝骄傲地笑一声,“琉图尔替我要的。”
伊格尼奥又站住了。他的食指挂在羊皮绳上,把挂坠瓶勾起来又放下,又勾起来再放下,才侧过脑袋看一眼琉图尔。琉图尔仰头仰得脖子疼,别开脑袋躲开了他的目光。伊格尼奥在屋顶上安静了一小会,咯吱咯吱地接着走。“看呐,”一边走一边当没有其他人在场一样自言自语,“他在那了,金光闪闪的,立刻就把眼前的事情料理起来。总是每件事都能考虑周全,是不是?”
桃乐丝听见琉图尔用非常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又来了”。
“您认识路吗?”桃乐丝问他,“做玻璃火罐的巫师住在哪?”
伊格尼奥从屋顶上跳下来,冷风灌进衬衫里,他在半空中打了个哆嗦。落到地面上的时候赤脚吧嗒吧嗒跺了好几下,“太冷了!”他冲桃乐丝说,“你一定要到南方的巫师联盟去,南普罗顿气候就特别宜人。”想了想又补充,“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写介绍信!”
“介绍信”三个字咬了很重的音。
十四岁的桃乐丝看着眼前光着脚的伊格尼奥,突然感觉很劳累,并且很想喝一口立普明先生酒柜上第九列第五排那瓶朗姆酒。
“伊格尼奥先生,”她说,“做火罐的巫师住在哪?”
“哎呀。”伊格尼奥说,一边从木头堆里扒出他的靴子,“问个不停。我带你去就是了。”
“您告诉我他的住址,我和琉图尔一起去就行。”
伊格尼奥穿好了一只靴子,“不行,”转着圈找另一只,“我也要去。”
“那您一个人去。”桃乐丝说。
伊格尼奥捡起另一只靴子,坐在地上舒舒坦坦地穿鞋子,“你总这么欺负人可不行,”他对桃乐丝说,“巫师联盟回头不收你的。”
“谁欺负人了!”
琉图尔在桃乐丝身边几不可闻地叹一口气。“伊格尼奥先生,”他说,“我们得快一点。明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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