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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梨听这声是赵且,反没什么怕的了,没再拼命喊叫。
赵且点起右侧的烛火,烛光照耀下,只见女郎的神情没有一丝歉疚或是心虚,板板正正,挺直脊梁盘坐在榻上。
赵且不免冷笑,真不知她哪来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他,连王安倩和赵鹮都怵她,偏生她一点没有,像是熟透他的性子似的。
“五妹妹怎不喊了?”
虽是夏日,夜里还是有一丝冷,沈青梨将兰烟准备的羊羔毯子拢在身上,觑一眼他沾了泥的裤腿,道:“你一个外男,半夜里爬墙私闯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的闺阁,可合规矩?”
“少同爷扯这些规矩,你扪心自问,你自个儿可是个守规矩的。”
赵且大剌剌又坐在沈青梨身侧,道:“你老实说,常宏那事可是你设计的?你引我把红露带走,又叫你二姐姐去那禅房,为的就是叫你沈家名声尽失?这对你有何好处?”
赵且到这还是有些不大能相信这女郎设计这一出,他是大户人家,嫡庶皆亲,兄友弟恭,自小教的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我说是我设计的呢?”
沈青梨的声音很冷清,表情淡淡。
赵且愣上片刻,忽沉声问道:“为何?”
沈青梨懒与他多说,这些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哪懂内宅之事,皆是爱她的美色,若她做了跳脱的兔子,就开始指责臭骂想要规训她。
“因为我是个坏女郎,我蛇蝎心肠,睚眦必报。就似你嘴里说的,我就是坏,就是喜欢耍弄旁人,你……”
“胡说什么!”
他能说她,却听不得她这样说自己。
“适才我都瞧见了,你二姐。”
沈青梨愣了愣神,反应过来他瞧见的是沈漆云进她禅房打砸东西,破口大骂。她心道这疯子,趴墙角趴了多久。
“既都看见了,何必再问我呢?你自幼含玉戴金,过惯了好日子,哪懂我吃过的苦。”
沈青梨反唇相讥,正等着跟赵且吵一架把他给气走。
谁料他忽然伸手撩了撩她额前的碎发,将她脑门露出来。
“这道疤怎么回事?”
赵且伸手抚在她的额角,细细磨挲下能摸出一点凹凸不平之感,证明此处有过伤痕,平常小姐都是看护着一点风吹雨打不得,而她不是受伤便是被乱点姻缘。
沈青梨没好气的别开她的手,不客气道:“与你何干!”
赵且出奇的没恼火,只是越瞧越觉着女郎其实不留这些碎发在额前更漂亮一些,能将她的眉眼一概都露出来,水蒙蒙的眸子,漆黑宝石般的眼珠,叫人看着便欢喜。
后又觉着还是叫她留着好,如今留着都招蜂引蝶,引来了那书呆子和药罐子,再多一个他恐怕再难消受。
他眨了眨眼,忽道:“你可知你二姐的脸为何会花?”
沈青梨不耐回道:“为何?”
她是听沈漆云骂过懂事因着她,可缘由她懒得追究。
“还不是因为你。”赵且嘟囔了声,道,“我耳朵灵,那人射箭的船上,我听见她跟那甘澜商量着什么坠湖之事,一听我便知是她算计你掉池子里。我气的不行,就拿箭故意射她。”
他言毕,周遭一片安静,似在等她回答,等她谢他似的。
沈青梨长长的哦了一声,立即收声道:“那你为何要气呢?”
你不是最厌我吗?你不是常出言骂我吗?你不是觉得我朝三暮四吗?
沈青梨发觉自己其实是有一点恶趣味在的,反正是她重活了一世,如今赵且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公子,他前世将她糟践如泥又要了她的命,换她逗弄逗弄他有何不可。
赵且显然叫这话噎住,皱眉想了半晌道:“我是大燕已故将军的独子,刚正不阿,凛然胸襟,最瞧不得这等下作手段。”
沈青梨再憋不住笑,可惜捂住嘴还没用,笑声自指缝中传出。
若他真是大义凛然,怎不见他揭发自己设计常宏等人呢!
赵且被她这反应气的火大,道:“你笑什么?”
沈青梨笑的小脸浮起晕色,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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