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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蝉在这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换去普通病房住了一日。
医生说差点没救回来,一度濒死,没想到居然能醒,身体恢复得还那般快。
无人知晓,原本的孩子已经过世了。
两辆车相撞,四人皆死,无一幸存。
双桃隔着玻璃窗看她,那会儿,她有所察觉,缓慢地扭头与其对视。
当时,她还不知道,这是未来的妈妈。
身体好像无法管束,浑身都疼,想抬手结果抬起了脚,摔得人直接往后倒下。
时不时就头疼、眼前天旋地转,吃东西刚咽下去就反胃得连带着酸水吐了出来。
双桃照顾她一天,人就老了十岁,来之前收拾整齐的头发都毛躁了。
双蝉以为自己会挨骂。
但双桃没有发脾气,她一点点擦拭干净,拿着勺子一口口喂饭,根据医生的交待带着去做康复。
双蝉是溺亡的。
十一月的河水冰凉刺骨,真冷啊,像是千万根针扎入了肺腑,痛得她哭都哭不出来。
夜半惊醒时,浑身都是暖都暖不过来的冷意。
双桃陪床,每每察觉,就会过来抱着她,给她擦冷汗换衣服,再喂温水,小心地哄睡了。
请了心理医生过来,随后不久就带着身体指征好转的双蝉回了家。
茫然胆怯的冰冷灵魂,被毫无血缘关系的无私母爱温暖。
静静的双蝉看明白了当前,也感受到了双桃不掺虚假的爱。
是她自私吧。
所以,双桃问要不要当她孩子的时候,就那么地答应了。
改名字的时候,双蝉轻轻抓住了双桃的手。
她说,可以不可以,跟你姓?
青山县的王双蝉,就这么地,成为了双桃的双蝉。
她抛弃了自己从生下来就带着的姓氏,一如她那个原被所有人议论的师父。
他们说,外来户是被丢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偷了汉子被夫家知晓,又碍于她母家的权势,就这么地连姓氏都给改了,扔到了这里。
双蝉很久之后,才知道她师父为什么在这里。
那册由她编纂的无名棋经,扉页落笔“漱石居士”。
双蝉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棋士间盛传的故事。
数年前,一棋名扬天下,漱石居士斥千金摆擂台对战棋士、宗师,后被官家亲召,差点成为翰林院棋待诏。
却被草草嫁与一莽夫。
于是佳话便成了新的佳话,落于男才女貌,她销声匿迹再无任何传闻。
没人问她愿不愿、想不想。
也没人在乎。
后来,她伤了丈夫。
再然后,就成为了牧遥行。
两岁的小姑娘出现在了牧遥行的门口,不久以后,院子里就多了教棋的声音。
三岁那年,小姑娘正式拜师,师父取名双蝉。
蝉与禅同音,蝉即高洁、超脱尘世;
双以圆满之意,望人生不至凄苦。
她便有了正式的名讳,不再仅仅是幺娘。
只是,期望终归是期望。
小小的青山县盛不住牧遥行,也盛不住她的徒弟。
所以成书前夕的牧遥行枯槁离世,护书而死的双蝉于河中飘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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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桃牵着双蝉回去。
关上门后,她郑重地把孩子拉到跟前坐下,一副要询问交待什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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