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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6章 南方语言各不相同(第1页)

云新阳听闻新昌打探的情况,想着本就是出来游历体察,并不急于赶路,况且今夜已经在客栈安顿妥当,便随口说道:“那就选明日晚些出发的那一艘。”

“是,小的这就去同船家敲定舱位。”

众人在客栈安歇一夜,次日早上从容吃过早饭,收拾妥当行李,方才登船。

云新阳对远哥的课业一向抓得紧,一日都不肯荒废。上船安顿完毕,便在舱房之中取出书本,给儿子讲学授课。

这艘船的船主是南方人,船上船工、护卫也大多是南方人。

新昌把船上诸事安排妥当,走到甲板,听见船上一名船工同护卫闲谈。他们口中的话语,听着有几分像周先生教过的南方方言,却又不尽相同。说完全听不懂,还能捕捉零星词汇;说听得懂,大半内容又模糊难解。

新昌心中犯起嘀咕,不知是自己学得不精,还是周先生教的口音有所偏差。他便打算回舱向云新阳禀报此事,走到舱门外,听见里面正在讲学,不便贸然打搅,只得立在门外等候。

舱内的云新阳,早在新昌走近之时便已经听见外面动静。察觉来人没有推门,猜想应当不是十万火急的要事,便继续授课。可久候门外不见人离开,又拿不准事情轻重,于是停下讲学开口问道:“新昌,可是有什么事?”

新昌推开一道门缝:“爷,课可是讲完了?”

“还没有,到底是什么事,直说便是。”云新阳催促道。

“说大不大,却也不算小事,是关于南方方言的事。”

新昌便把方才在甲板上听见对话,以及自己心中的疑惑,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云新阳点头,为他解惑:“这没什么稀奇的,南方话跟北方话一样,各地也有各地的方言俚语。就像咱们老家和京都,同归北方话体系,彼此也有很多不一样的说法。”

“那怎么办?我们花了那么大力气学过的话,到了这里却没法顺畅与人沟通,岂不是白费功夫?”新昌急道。

“倒也不是全然听不懂。咱们已经有一部分相通的底子,实在不行再辅以手势比划,寻常琐事,大致沟通总还能做到。”云新阳语气平和。

远哥闻言,略一思忖说道:“爹,等我上完今日的课业,想去甲板上试着同船上的南方籍伙计说说话,试一试我们互相能听懂多少。”

云新阳颔首应允。新昌躬身退下,舱内继续授课。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后,课业方才结束。云新阳端起凉茶饮了一口,起身道:“走,爹陪你一同过去。”

十一月中旬,江风已经侵骨寒凉,没有要紧事,没人愿意站在甲板上吹风。此刻甲板之上,只有一名船上的护卫,正来回踱步值守,再无旁人。

那护卫见云新阳父子走上前来,只当是船上普通客商家的父子,便用自己的家乡土话开口问道:“可是有事?”许是常年接待往来外乡客商形成的习惯,他刻意把语速放得极缓。

云新阳父子只勉强抓住“有事”两个字,其余两字听得模糊。

远哥也刻意放慢语速,拿出平日里反复练习的那套方言尝试回话:“是有事。我们学过一些南方的言语,只是和你口中所说似乎不大一样,想试着聊上几句,看看彼此能听懂几分。”

护卫也没能完全听明白远哥整段话,依靠语境猜了个七七八八,开口解释:“听你们的口音,学的该是粟州一带的土话,和我家乡本地方言本就存有差别。若是柴米油盐这类简单话语,连听带猜尚可明白大意;可要细说原委、商议事务,便很难说得通透。”

护卫这一长段讲完,云新阳与远哥连猜带蒙,依旧只能捕捉零星词句,大半意思依旧模模糊糊。

正僵持之间,一位五十来岁、身体微胖、个头中等的货主,出来巡查甲板上的货物时正好经过。见二人模样,只当云新阳是过路经商的外乡客人,便走上前来,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官话,笑着搭话解围:“这位客官,小郎君,这便是我们南方地界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往往同属一府,隔一道河,离了不过几十里,口音便会出现不同。你们预先学下粟州的方言,换到别处,依旧常会听得一头雾水。”

云新阳闻言皱起眉头,顺着自己对外商人的身份问道:“若是我们往后要在此地做买卖,要同本地乡民、市井中人打交道。文书契据虽可用官话书写,可不少百姓大字不识,只会讲土话,这该如何是好?”

这位货商为采购货物,四处跑了大半辈子,也没有少吃言语不通的亏。他生性热情,见云新阳年纪轻,以为是才出道学习经商之人,作为同行,倒也不吝啬赐教一二,缓缓说道:“在外经商,最难过的便是言语这一关。且难处不少。

寻常采买货物、寻访产地,言语不通,很容易被当地人哄抬价钱,被中间人从中做手脚,赚走大把差价。若是要寻访乡中人情、打听地方上的消息,人家见你听不懂土话,许多真话、坊间闲谈便不会当着你的面讲。

更麻烦的是,万一遇上纠纷口角,双方各说各的土话,旁人传话稍作改动,是非黑白便全然颠倒,有理也说不清。”

云新阳装作一名思虑周全的行商,微微颔首,虚心求教:“听阁下这么一说,确实棘手。不知阁下以往行商之时,遇到这般情况,一般都有什么好的应对法子?”

货商也不着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说,“此处风大,也不是长久说话之地。不妨移步换个地方说话。”

云新阳点头,“听阁下的。阁下请先一步。”

那位货商也不客气,率先抬步向着靠近舱房的地方而去。

一旁值守的护卫,听他们言谈,约莫猜出是在议论方言隔阂一事,咧嘴笑了一笑,又转身继续沿着甲板来回巡看去了,并没有跟随他们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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