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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其它的人呢?”她轻轻地问,“那些爱着你的人,那些被你拉起来的人,你要为了这些人,辜负他们吗?”
&esp;&esp;日出
&esp;&esp;火光跳动着,阿莉莎坐在露西亚对面看向她的时候,眼睛像是把火光吞下又原封不动地给了她,连那眼神都是热的。
&esp;&esp;“我在还不识字的时候认识你,学的第一个故事是你的经历,缇尔娜刚认识我的时候脸对视都要躲闪,祈明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像谁,我跟着伊鹞出来的三年里不止一次被人错认成你,他们牵起我的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见了武神还要热切。露西亚,他们才是被你救下的人。”
&esp;&esp;露西亚像是听不懂话一样愣愣地看她,阿莉莎于是继续说:
&esp;&esp;“我小时候有一回祭祀,那时候我母亲已经死去很久了,阿妈们不愿意带我去神社,我只好自己捧着祭品去,我那时候太小了,走得太慢,到的时候连祭典都散场了,神像前摆满了供奉,我就自己走过去找了个角落摆上贡品。
&esp;&esp;“可那个摆贡品的桌子太旧了,我的东西刚刚放上去它就‘啪嗒’一下断了,桌上的东西‘哗啦啦’落了一地,有个碎片划烂了我的脚,血溅在那些贡品上,阿妈阿婆们都吓坏了。
&esp;&esp;“那一年林子里闹了兽灾,我妹妹被拖走吃了,村子里都说是我惹恼了武神才被惩罚的。”
&esp;&esp;露西亚愣愣地听她讲完了故事,眼里的悲戚都还没下去,恍然间让阿莉莎觉得她是在可怜自己似的,她说:“但那不是你的错”
&esp;&esp;阿莉莎笑:“那当然不是我的错,那年阿婆的孙女生了病,她花了好多钱给她治病,于是供桌就只好用旧的,偏偏就出了事情,但是谁都不好承认。她给孙女治病也没有错,而我去祭祀也没有错,只是如果她认了就没法承受这种愧疚与恐惧,而决定权又不在我身上,于是我只好背下罪名了。”
&esp;&esp;她讲得没什么起伏,像是一个不紧要的小事,可露西亚听着皱了眉,但阿莉莎没让她说话——因为她继续说了:
&esp;&esp;“你看,真正有错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而冒领罪责的,永远都是正直过了头的傻瓜。”
&esp;&esp;“你其实清楚这一切非是你的罪过,只是见了他们的苦难,没办法弃置不顾,于是只好怪起自己来,但战争不是你的错,葬龙谷的风暴也不是你的错,你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为什么要背负那些人留下的罪责?”
&esp;&esp;“你只是想救他们而已,你只是没救下他们,这不是你的错,是你分身乏术,是你关注不够,是你力量太小,或者任何原因,但是这绝不是你的罪过……”
&esp;&esp;阿莉莎低下头,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起来走到了露西亚身边,又十分自然地与她额头相触,她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了,但还是坚定地说完:
&esp;&esp;“你只是想成为他们的英雌而已。”
&esp;&esp;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露西亚依旧愣愣地,恍然间被一滴滚烫的泪砸醒——
&esp;&esp;这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被她哥哥找来的替身小丫头,倒是替她先落了泪。
&esp;&esp;四周雪地亮亮的,直到第一缕阳光穿过阿莉莎红色的发丝射在露西亚的眼睛上时,她恍惚间才意识到:
&esp;&esp;太阳升起来了。
&esp;&esp;桑伦从小的作息就比同龄人自律地多,她那严厉的母亲总是教她要先律己再律人,于是往往天光大亮时她就从床上起来了,这一点即使努力如阿莉莎也不能比拟,不过北境的天亮的比别处晚得多,她醒来许久后还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直到隔壁一阵响动,她被吓了一跳,把手上的文档放下后披上了外衣就出门查看。
&esp;&esp;刚从露西亚房间里出来的阿莉莎就这么被抓了个正着。
&esp;&esp;两人谁都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看到彼此,眼神震惊地傻站了很久,直到阿莉莎说了一句十分心虚的“好巧。”
&esp;&esp;桑伦于是理智回笼,下意识问:“你怎么从殿下的房间里出来了?”
&esp;&esp;阿莉莎支支吾吾地要编借口,桑伦却一点也不好糊弄,眼神把她从上扫到了下,有些生气——衣服上大洞连着小洞,灰扑扑地像是在地上滚过,还有一些化掉的雪晕出的深色块,以及露西亚昨天披的斗篷下没挡严实的血迹,一看就是出去作了好大的一通死——她怒目横眉:
&esp;&esp;“你去哪里了?”
&esp;&esp;阿莉莎直到一点也瞒不过她,但三言两语也不好解释,“我我我”半天都没给出来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眼睛还有意无意地想要回头看。
&esp;&esp;桑伦看她这样,猜都不用猜:“你还带着殿下一起出去了?!!!”
&esp;&esp;她难以置信的话几乎破了音,阿莉莎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要捂她的嘴:“你小声一点!”
&esp;&esp;露西亚刚刚好不容易睡下。
&esp;&esp;她拉着桑伦回到房间里,特地看了一眼确信露西亚没醒之后才把门关严实,拉着桑伦在床边坐下。
&esp;&esp;“我们就出去调查了一下,殿下跑太快我没跟上摔了一大跤,没干什么。”她看着桑伦一点都不信的眼神,补充了一句,“真的。”
&esp;&esp;桑伦冷笑一声:“摔了一跤,把肩膀也摔伤了?”
&esp;&esp;阿莉莎摇头:“不是!是有一只——一只鸟!被雪狐狸偷袭,‘哗’地一下血溅了我一身,真的,不信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esp;&esp;她说着,还把衣服扯开来给桑伦检查——还好她身体上次在背背族之后就无师自通了自愈能力,在外面待到现在,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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