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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笑着应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萝卜丝清爽,面皮暄软,确实比他俩折腾的那些强上百倍。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江棠肚子撑得圆滚滚,临走时张婶还塞了满满一兜包子,让他们晚上热着吃。
走在回院的路上,秋阳晒得人浑身发暖,江霁偏头逗谢晤之:“谢公子,中午那锅焦饭,还打算再试试吗?”
谢晤之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没好气,“下次就会了。”
谢晤之不是肯认输的性子,说要学,便真的沉下心琢磨,得空就往灶房钻。
一开始盐量总拿不准,要么淡得发寡,要么咸得齁人,他就自己盛小半碗试味,一点点调整。
炖菜时守在灶边盯着火候,怕熬干了水,也怕炖不烂食材。
江霁偶尔靠在门框上看他,见他鼻尖沾着灶灰还一脸认真,便笑着递过帕子。
而且江霁嘴一点都不挑,做成什么样都能吃下去,就这样成了谢晤之的试菜员。
不过月余功夫,谢晤之的厨艺竟真的像模像样了。
熬粥就不必说了,中午炒的两个家常菜,也是咸淡刚好,晚上偶尔还能擀面皮包顿饺子,虽褶子捏得不算好看,味道却十分鲜亮。
江棠为了不再重蹈清水粥的阴影,每天一口一个“谢哥哥做的最好吃”,哄得谢晤之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转眼入了秋收,田里稻子泛黄。
两人趁着晴好天搭着把手,割稻、脱粒、晒谷,不过十来天就收拾妥当。
谢晤之体力好,干起活来利落,倒也没费多少心力。
晒谷的那些天,每日正午谢晤之都要回趟家,拎着保温的食盒去晒谷场,里面装着温好的汤和饼,总不让江霁就着凉风啃干粮。
收完秋,地里的活告一段落,天气也一日凉过一日。
江霁把夏日常卖的团扇、香包彻底收了库,整个人都闲散了下来,除了偶尔帮村子里的人看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就是搬个凳子在外面晒太阳。
谢晤之彻底接过了灶上的活,每日变着花样做饭,炖萝卜牛腩、蒸南瓜糕、炒山野菜,江棠连带着正月都长高了不少。
天冷之后,打着一起睡暖和的名号,谢晤之便名正言顺搬去了正房。
十一月初,天忽然冷透了。
夜里落了场初雪,不大,稀稀拉拉飘了半宿。
早上,江霁推开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混着雪特有的干净冷意,撞得人精神一振。
入眼全是白。
青石板院面铺了薄薄一层雪,日光一照,泛着剔透的光。
“咯吱——咯吱——”
江棠裹着厚厚的小棉袄,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一脚踩进雪地里,留下个浅浅的小脚印。
她低头看看自己沾了雪的鞋尖,又抬头看看满院的银白,兴奋的向江霁跑过来,“哥哥!下雪啦!真的下雪啦!”
小脚印歪歪扭扭的一串,踩得雪面咯吱响。
跑了两步又蹲下来,用小手去捧地上的雪,凉得指尖发红,却笑得眉眼弯弯,半点都不在乎冷。
特意团了个小雪团,举起来给江霁看。
谢晤之手里拎着把铁锹,扫出了一条从正房到灶房的小路。
见江棠往雪深处跑,他开口提醒:“慢点儿跑,地上滑,仔细摔了。”
说着,转身进了灶房,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两个瓷碗,冒着腾腾的白汽。
“刚熬的红糖姜汤,”谢晤之拿过去,递给江霁一碗。
江霁捧着碗喝着,白雾漫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瑞雪兆丰年,明年会是个好年的。”
“嗯。”谢晤之应着,目光落在他发梢沾的一点雪沫上,伸手轻轻拂了去。
指尖擦过发丝,凉丝丝的雪粒化在指腹,他指尖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旁边江棠已经玩疯了,蹲在雪地里团雪球,团了两个一大一小,仰着小脸喊:“谢哥哥!哥哥!快来堆雪人呀!堆个高高的雪人,让它站在院门口看门!”
谢晤之转头看了江霁一眼,江霁笑着摇了摇头,“不用理她,你姜汤喝完再去。”
说着,他就去逮江棠过来。
江棠皱着鼻子很快就喝完了。
等碗见了底,就招呼着江霁和谢晤之滚雪球,三个人合作,不一会儿就堆出个圆滚滚的雪人身子,又垒了个小些的雪球当脑袋。
江棠蹲在旁边打下手,还跑回屋里翻出两颗黑枣当眼睛,又找了截胡萝卜安鼻子。最后她还揪了两根干草插在雪人两边当胳膊,拍着手直笑。
雪一场接一场地下,转眼就到了腊月。
院里的柴垛堆得老高,地窖里囤满了白菜萝卜,灶房檐下还挂着腌好的腊肉。
江霁裁了新布,给江棠做了件红棉袄,给谢晤之做了件青色的厚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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