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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槐扛着粮袋往灶房走,又正好撞见拎着水桶的卫云桢。
两人窄路相逢,脚步同时顿住。
周槐耳根唰地就红了,手里的粮袋往肩上提了提,垂着眼小声说了句“让让”,卫云桢没说话,侧身让开。
等周槐离开了,卫云桢才把水桶往江霁和谢晤之面前一放。
还是江棠说,“哥哥洗手吃饭。”
江霁和谢晤之对视了一眼,都觉出反常了。
晚饭桌上的别扭劲儿更明显。
往常周槐总挨着卫云桢坐,今天周槐端着粥碗出来,扫了眼石桌的空位,迟疑了一瞬,绕到江霁身边坐下,和卫云桢中间隔了江霁和谢晤之两个人。
卫云桢全程垂着眼,脸冷得像结了霜,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就起身回了屋,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等人走了,周槐才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勉强笑了笑:“今天集上顺利吧?卖得怎么样?”
江霁没接话,目光扫过卫云桢屋门的方向,“你跟卫云桢怎么了?闹别扭了?”
周槐眼神躲躲闪闪:“没、没有啊,好端端的闹什么别扭,就是……春种累着了,他懒得动弹。”
这话骗骗江棠还差不多。
江霁心里转了一圈就有了数,也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累了就多歇两天,地里活不急。”
“哎,知道。”周槐如蒙大赦,赶紧收拾起碗筷往灶房走。
江棠早吃完了,正蹲在石桌边戳蚂蚁玩,半点没察觉大人们的心思。
谢晤之收拾着空竹筐,侧头看了江霁一眼,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江霁微微摇头,压着声音,神秘兮兮道:“没事,闹别扭呢。”
谢晤之闻言,不自觉地俯身凑了过去。
江霁坐着,他站着,这一低头,肩臂几乎要贴到一处,温热的气息扫过江霁的耳侧,声音压得更低,裹着点夜色里的沙哑,“什么别扭?”
水里的男人不要捡(18)
昏黄的油灯火苗轻轻晃着,把两人的影子在石桌上叠成小小的一团。
江霁侧过头,鼻尖差点擦过对方的下颌,他顿了半秒,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退开。
只抬了抬眼,用眼神往灶房和偏房各扫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促狭,偏生压得极轻,像羽毛扫过,“自己猜。”
谢晤之呼吸微滞。
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睫的影子,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味道。
他垂眸看着江霁眼睛,半晌,他也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反倒又往近处凑了分毫,“猜不着。”
此刻的两人离得极近,就只隔了那么一缕风的距离。
恰在这时,灶房里传来碗碟碰在灶台上的轻响,是周槐收拾完东西出来了。
谢晤之几乎立刻直起身,抬手假装理了理衣襟,方才那点暧昧的距离转瞬拉开,只剩耳尖残留的一点热意。
周槐端着洗好的野蒜出来,见他俩还站着,愣了下:“怎么还不歇着?赶了一天集不累啊?”
“这就歇。”江霁应了声,起身往屋里走,路过谢晤之身边时,余光瞥见他耳尖泛着点淡红,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院里的油灯被周槐端回了灶房。
江棠早被抱回了屋,偏房的灯迟迟没亮,灶房的水声停了又起。
谢晤之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留着刚才靠近时,擦过对方衣料的触感。
他望着江霁进屋的背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有些别扭是旁人的,有些乱了的心跳,是自己的。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从三月淌过了整个四月。
地里的谷苗冒了芽,嫩青青一片,周槐和卫云桢隔天就去趟地里,间苗、除草,别扭劲儿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搭伙干活里散了大半。
虽还不像从前那样凑在一处说笑,却也不再刻意避着,递个锄头、捎壶水都自然得很,只是偶尔眼神撞上时,还会各自别开脸,耳根悄悄热上一瞬。
江霁看在眼里,从不多嘴,只当没看见。
这阵子村里渐渐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积食胃寒的小毛病,不去镇上药铺花冤枉钱,反倒爱往江霁家跑。
大多是张婶和刘家婆媳传出去的,都说江霁厉害,法子温和还管用。
江霁也不托大,每次都先问清症状,轻重说得明白,严重了还是要去医馆。
旁人过意不去要给钱,他一概不收,只说都是些土方子,不值当。
可要是拎半篮鸡蛋、几斤糙米、一罐自制的酱菜过来,他倒不推辞,大大方方收下,回头再回点编的小筐小篓,人情往来有来有往,反倒比银钱更妥帖。
同时江霁也开始在临近赶集前,向村里的十来岁的小孩收一些新鲜的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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