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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个性风流随意,心中留不住任何东西,也不在乎任何人,危雁迟对此十分清楚。
小鬼默默长大,默默地把这些藏在心里,冰冷寡言地过了许多年。
直到这样生涩而不伦的感情被压抑了太久,又加上来自两位师姐的刺激、动荡时局的压迫、和世人对师尊的猜忌,危雁迟终于感到不安与躁动。
师姐说,人生不过须臾,妖生魔生鬼生…众生皆如此,为何不抓紧时间,在死之前,追你所思,爱你所爱。
就这一句话,让危雁迟暗自做下了决定。
冷面寡言的鬼少年,背着所有人,偷偷寻仙问道、翻遍古籍、四处搜罗材料,呕心沥血地做成了一把上品折扇。
乌骨雪面,最衬师尊。
滴血认主,便可作为仙武驱使。
危雁迟如无数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一样,精心打扮,怀着满腔真心,揣着亲自制作的礼物,在又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头一次蛮横无理、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师尊的房间,只为给他一个惊喜。
却不想,危雁迟撞见了这辈子他最不愿回忆起的场景之一。
师尊背对房门而立,他面前浮动着一个初具雏形的阵法,这阵散发着不详而强大的力量,令危雁迟大为惊骇。
更加骇人的是,阵法的四角,印刻着他们徒弟四人的生辰八字。
师尊手中握着他常年不离身的玉色长弓,长指缓慢摩挲,只听他低声轻唤,仿佛在和某个不存在的人讲话:“山君,这么久你还不回来,我只能亲自寻你了。”
语调哀伤得令人感到陌生。
师尊垂眸片刻,突然振袖一挥,收灭阵法,厉声回头:“谁?”
危雁迟紧紧贴着外墙,大气不敢喘,汗如雨下,心如刀绞。
他没有被发现。
不过发不发现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说,原来不是的,师尊不是不在乎别人,恰恰相反,他心里也藏着一个人。
而且他要拉他回这人间。
以徒弟为代价。
或者说,这正是他收徒的原因。
那把折扇,直到师尊去世,危雁迟都没有送出去。
而师尊在死前,不惜断臂,也要拼了命地护着他们几个徒弟,这是他们亲眼所见的。
在这之后的许多年里,危雁迟学会更多人类的情感,他却仍然难以揣摩师尊那时的行为。
既然想用他们的命换回挚友的命,为什么后来又不下手了,既然平时不怎么对徒弟上心,为什么后来又要拼死护着他们?
危雁迟思考了许多年,最后只能得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结论,那便是人是复杂的。
一晃一千五百年,危雁迟以为这些早已成为过去,尘归尘土归土,思考与真相都变得毫无意义,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师尊。
本来他觉得这铁定是师尊的转世,但从他的字里行间、对灵气法术的运用,无论危雁迟多么难以相信,都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他师尊本人,如假包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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