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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内,这件事便传遍了更广阔的淮岭地区。
一个少年厉鬼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屠杀了半个村寨。
这件事终于惊动了凌修门。
这次,修士们争先恐后地报名下山除鬼,他们都想成为那个立功的人。
能收服一只厉鬼,虽然不算多厉害,但至少又能在除祟履历上加上一笔功绩。
一天一夜过去,他们还在争论该由谁下山除此凶祟。
杀空了淮岭村后,危雁迟哪里都没去。
他在村长后院的枯井里找到了他母亲的头颅,他就抱着母亲的头颅,目光空洞,一直一直坐在家里的榻上。
冰凉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摩挲那只冰凉的玉镯,以完全固定的频率。
他不知坐了几天几夜,似乎坐到了天荒地老,海枯石烂,血河在地上凝成了一块块暗红的伤疤。
“叩叩”,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门根本没关,他还敲门。
接着便是一道不疾不徐的男声,嗓音清透。
他仿佛看不见村里鲜血遍地的恐怖画面,语气相当自然地问:“公子,夫人,多有叨扰——鄙人能进来不?”
危雁迟又在榻上坐了会儿,才抱着母亲的头颅,慢慢地走到了门口。
屋外,夜深似幕,月圆如盖,清辉染亮了凝固的血河。
在这诡异而安宁的美景中,静静地立着一个青衫曳地的年轻男子。他身材颀长清瘦,大袖飘飘,腰间挂着个白瓷酒壶,肩头背着把月白长弓。
他闻声回眸,墨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从颈边垂落。
危雁迟一愣。
男人有双深蓝凤眸,似笑非笑,轻盈而辽阔。
像雨季的湖,顷刻淹没他干涸的大地。
重逢与初见(下)请您进内室详聊。……
一人一鬼在月光下相对而立。
鬼少年浑身像是被血洗过一遍,破布衣浸透血色,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死不瞑目的女人头颅,活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青衫男子看着他,脸上却毫无恐惧之色,没说“节哀”,也没说“走好”。
他竟笑盈盈地说:“嘿,小鬼长得还挺俊。”
片刻,他从袖中抽出了一大捆金光闪闪的上等纸钱元宝。
“初次见面,给您带了些见面礼,不成敬意。”
他随便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个圈,凭空燃起一簇火焰,把金银纸钱点燃了。
年轻男子慢慢把一整袋纸钱都烧完,又朝向矮屋,深深作了三个揖。
纸灰随风飞旋而起,危雁迟盯着男子,开口问了第一句话:“你是谁?”
“哟,可惜,我猜错了。”男子轻笑,“我以为直到我把你超度,你都不会开口讲一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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