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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一个雨天,那天念一从霞飞路的学堂放学,撑着一把洋伞,走到公馆拐角的弄堂口,余光扫见墙根闪过一截阴丹士林蓝布旗袍的衣角。
起初她没在意——上海滩穿蓝布旗袍的女学生多如过江之鲫。
可第二日、第三日、第七日…熟悉的面容,那种阴森感已然使念一留了心。
念一没有太声张,面上不动声色。
依旧踩着不紧不慢的节拍走上台阶,跟门房老周笑着道了声"周伯伯再见",推门进去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梳妆枱前梳头发,对着镜子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苏州西厢房的火…被关押的女孩。想起大哥沈砚舟说过的那句话——"这世上最危险的敌人,不是张牙舞爪的,是缩在暗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那个女孩,就是后者。
被赶出去了,给了一条活路,不感恩,反倒记恨。恨到要一路跟踪,恨到每天都要站在弄堂口看她一眼。
念一垂下眼,她已经察觉到不止一次了。
每一次,那个女孩都差点动手。每一次,都收了手。
念一不知道她为什么收手。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还是没狠下心?
晚上沈砚舟在书房批阅账目,念一敲门进去,把书包放在门边的椅子上,自己走到书桌前,安安静静站了一会儿。
"哥…"
"嗯?"
"我被人跟踪了。"
沈砚舟抬眼看她。
"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
"我感觉…已经三周了。"
"你怎么不早说?"
念一有点害怕大哥责骂,像犯错的孩子一样沉默着…
沈砚舟盯着她看了几秒。
"怀安知道吗?"
"我还没跟除大哥以外的人说。"
"好。"沈砚舟叹了口气。
"你照常上学,照常回家,便好,其他事情,你无需多虑,我会安排好。"
"我知道了哥哥…"
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哥。"
"嗯?"
"她长得……确实跟我挺像的。"
沈砚舟沉默了一瞬。不用说他也知晓这样的把戏是谁带出来的种…
“不必理会她,也不必做多余的事,你好好上学,发现不对的地方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念一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隔几天,学堂组织去十六铺码头参观新到的远洋货轮。
她知道那个女孩必定会跟来。这是再好不过的时机了。远离庇护所,远离森严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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