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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奥丁之渊]第24章
【病房里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薰衣草的香味,想来是睡前熏了助眠的。病房跟宾馆的标准间差不多,有书桌丶床头柜和舒适的双人床,墙上还挂着风景油画,只有墙上用来挂吊水瓶的鈎子暗示着这确实是间病房。淅沥沥的雨打在窗台上,空气略显潮湿。女人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毛毯,伸胳膊撂腿儿,睡得四仰八叉。】
楚子航看着妈妈的睡颜,没有说什麽。他很想知道妈妈得了什麽病,为什麽会住在这种医院。这家医院太安静了,安静到很不对劲。
【楚妈妈睡得很死,路明非倒是有点犯难。这种情况下把人家叫起来问说你记得你有个儿子名叫楚子航麽?估计楚妈妈会大喊救命救命有色狼吧?】
此时听到‘路明非’心里的话,没人接话,大家都知道,现在是个艰难的时刻。如果‘楚妈妈’不知道‘楚子航’,这对‘路明非’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
他会越来越怀疑自己,甚至崩溃。
【他在床边坐下,继续端详那个女人。记忆里楚子航的相貌是有点阴柔的,应该是更多遗传了妈妈的基因。他的心情很奇怪,有些平静又有些不安。】
单凭睫毛长这点就证明师兄确实是遗传阿姨的基因比较多。路明非在心里补充。
【世界上最该记得楚子航的人,苏小妍,这可是生下楚子航的人啊,从楚子航呱呱坠地的一刻开始,就融进了这个女人的人生。大脑若是硬盘,她的硬盘上每个扇区都有楚子航的痕迹才对。】
这个时候,床上的女人睁开了眼,好奇看着‘路明非。’
【“哎呦阿姨!”路明非吓了一跳,赶紧打招呼。“你是这里的保安吗?我没见过你啊。”苏小妍问。“是是!我是这里的保安!”路明非赶紧回答,“晚上巡夜的人手不够,就叫我们保安顶替医生来病房里看看,您觉得怎麽样?”“我挺好的。”苏小妍坐了起来,忽然瞥见自己丢在枕头旁边的巧克力,不好意思地捡起来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别告诉医生我又偷吃巧克力好吧?”】
“我不说不说。”‘路明非’急忙道。‘苏小妍’从旁边拿过一个苹果递给‘路明非。’“我看你有点心事,不开心,说给阿姨听听吧。”
师兄和阿姨果真是母子,都好八卦啊。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实际上他其实在现实里没见过‘苏小妍’几次,但这麽看,也难怪师兄的爸爸‘楚天骄’会那麽喜欢‘苏小妍’了。这样的女性,到哪都会有人喜欢的。就凭未来的他闯进她的病房里,她没有把他赶出去就很棒了!
‘路明非’开始说自己有个朋友失踪了,然後开始小心翼翼的问‘苏小妍’有孩子吗?
‘苏小妍’说没有,说要是早点生孩子,孩子就有可能跟他一样大了。
这让‘路明非’一阵沮丧。但他心知这只是第一步。
【“阿姨我讲我朋友的故事给你听好吗?”路明非盯着苏小妍的眼睛。“好啊好啊。”苏小妍拽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可能是住在这种单人病房里有点寂寞吧,她竟然很乐意听一个当保安的男孩讲他失踪朋友的故事。】
这个故事并不是故事,而是经历。说长不长。‘路明非’在叙述的过程中才了解到,原来自己以前是不懂师兄为何对他这麽的好。本质上,师兄跟他一样都是死小孩,只不过每个人掩饰的方式不一样。
衆人仔细的听着‘路明非’的声音在雨中,在这间病房里回荡。
听着这些故事,路明非觉得自己异常的烦躁。他没法容忍师兄不在的世界,而也烦自己根本没法去救他,因为未来的他知道师兄被抹除掉了,可不知道师兄去了哪里。要是有小魔鬼帮忙就好了,不用付四分之一的生命就好了。
【苏小妍听得很认真,继而有些呆滞,忽然路明非看见晶莹的液体从她的眼睛里溢了出来,滑过姣好的面庞,映着窗外的灯光亮得像是流星。“阿姨你怎麽哭了?”路明非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你是想起了什麽麽?”苏小妍摇摇头,抱紧怀里的枕头:“没有,我是觉得你的朋友很可怜,是个乖孩子啊,也不知道我将来的孩子有没有那麽乖。”】
昂热皱起眉头。
“不过我马上就有了。”‘苏小妍’这个时候才是一副好妈妈的模样。‘路明非’呆滞。
他觉得脑袋要爆炸了。
“这是个私立妇産医院?”路明非忍不住小声说道。他不敢相信,‘苏小妍’要有孩子了,而那个孩子不是‘楚子航。’他说这话还瞄了楚子航一眼。楚子航倒是没什麽反应。如果妈妈真的有新的孩子,他会祝福的。
“嗤。”有人笑了。声音太挺熟悉的。
诺诺不知何时出去了,又回来了,她进了门便点了点路明非的额头。路明非被戳的有点痛:“师姐……”
“多观察。这里哪是妇産医院。我在医院里转了一圈,太安静了。”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既然是妇産医院,那麽怎麽没有婴儿的哭闹?没有孕妇出现?”诺诺觉得路明非太傻了。
“那……阿姨……”路明非看了一眼‘苏小妍’,又看了看楚子航。
“这是家精神病医院。”诺诺已经从前台的电脑处看到了医院的性质。
楚子航显然是听到了诺诺的话。毕竟整个屋子就诺诺在说话。他要不要去安慰师兄呢?路明非纠结的想。
‘路明非’已经被打倒了,他很是疲惫。在听到‘苏小妍’怀孕了,立马起身。
【“阿姨我不打搅你睡觉啦,下次有空我再来看你。”“你一定记得去派出所报案啊!”苏小妍说。“好啊,”路明非努力地笑笑,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阿姨你今晚喝了牛奶麽?”“喝过啦,”苏小妍笑,“护士热好送过来的。”“那就好。”路明非轻声说着,出门,反手带门。】
‘路明非’离开了。衆人也要离开。不过楚子航却在床前留了下来。
路明非也想停下,但芬格尔把他搂住半拖的拉出了病房。
‘苏小妍’是素颜,楚子航早就看过无数次。但是第一次在这里看未来的妈妈这幅模样,手捂肚子,一副充满希望的模样。
他的妈妈为什麽住进了精神病医院?因为他的消失吗?
楚子航想起‘富山雅史’在治疗‘路明非’时说过的故事。他不是愚笨之人,很快明白,奥丁删除了有关他的一切,而他的一切在妈妈这里,是极为重要,密不可分的。祂强行去删除,妈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潜意识的去抗拒,而普通人反抗的结果……便是变成别人眼里的“精神病。”
他突然明白了。那时校长跟路明非说乔薇尼生路明非时的故事。
现在,轮到他了吗?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好像回到这里後,天不是黑夜就是在下雨。
再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楚子航看了‘苏小妍’一眼,轻轻的转身离开。
没人看到‘苏小妍’的眼睛一直盯着楚子航,缓缓吐出两个字:“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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