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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听了这话,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她这人平时不哭,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了,然后开口说:“苏夫人这些年也不容易。”
两个妇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苏夫人便引着众人往院子里走。
林砚秋跟在后面,目光在苏夫人身上停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苏夫人方才那一礼是试他的。
试他中了状元、得了御赐匾额之后,对她和崔家还是不是从前那个态度。
他心里清楚,两家虽然有婚约,但还没正式成亲,一切都还是变数。
苏夫人是毕竟是当家主母,考虑的事情多,属实正常。
进了堂屋坐下来之后,苏夫人让人端了茶上来。
她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开口问了一句:“袁州那边的事都办好了?”
林砚秋说:“办好了。悬匾礼和敕封礼都行完了,良田也安排好了,交给了李婶家打理。”
苏夫人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母亲的事我听说了,圣上特旨封太安人,这份恩典不轻。朝廷的封赠制度我略知一二,从六品文官的母亲,按规矩封安人。儿子做官得来的封,母亲在世加一个‘太’字,叫太安人。文书叫敕封,六品是敕命,五品以上才叫诰命。”
她说着看了张氏一眼,“按正常的规矩,要等到朝廷覃恩,或者做官满考,吏部才会走推封手续。没到覃恩之年,就算是状元,也不能立刻封母亲。圣上特旨提前推封,不等覃恩,这是破例。”
张氏听了这话,把手里那卷敕命放在桌面上,开口说了一句:“我一个乡下妇人,哪懂这些。秋哥儿说这是朝廷封的,我就收着了。”
苏夫人听了这话,嘴角弯了一下,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一些:“不懂也没关系,以后慢慢就懂了。
太安人是命妇,可以穿命妇服饰,地方官吏见了要以命妃之礼相待,打官司的时候身份受优待,宗族乡邻都要尊称一声林太安人。这些规矩你慢慢会习惯的。”
张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苏夫人又转头看向林砚秋,问了几句路上的事,又问了问袁州县那边的收成,林砚秋一一答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苏夫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了一句:“清婉的孝期快满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往下接,只是端着茶杯看着林砚秋。
林砚秋点了点头:“嗯,快了。”
苏夫人见他没有往下接,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那就好”,便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当天,王夫子和徐长年在崔家吃了顿饭就告辞了。
王夫子得回新华书局看看,他老伴还在那边等着他。
他去长安城的时候考虑到路途遥远,没有带上老伴,把她留在了书局后边的院子里。
徐长年更急,他娘子还在家等着呢,吃完饭就收拾包袱走了。
林砚秋送他们到门口,王夫子回头说了一句“有事让人捎信”,徐长年摆了摆手说“过几天再来找你”,两人便各自走了。
林砚秋在崔家住下来之后,才发现崔府比他想的还要热闹。
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崔家就已经门庭若市了。
他高中状元的消息传回徽县之后,县城里的乡绅、富户、学子,还有邻近州县的官员,都往崔府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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