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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夫寅沉思片刻,提出了新的问题:“排水暗渠,若用陶管,烧制、运输、铺设,耗费甚巨。
且陶管易碎,承压有限。老夫观少府近来以水泥、沙石混合浇筑地基、护坡,颇为坚固。
是否可考虑以水泥混合其他材料,现场浇筑管道?或者至少以水泥加固关键节点?”
这个想法让顾念一眼前一亮:“此议甚妙!!水泥浇筑管道,整体性、强度或更佳!具体配方、模具、施工法,还需诸位大家一同钻研!”
气氛渐渐从最初的震惊与疑虑,转向了带有挑战性的技术探讨。
老匠官们开始争论陶管与水泥管的优劣,相里勤与弟子们在另一张纸上勾画起可能的宫内局部改造结构图。
萧何默不作声的在一旁记录着众人提到的可能耗费——
木材、石料、陶土、水泥、人工……越记眉头蹙得越紧。
会议持续到宫门下钥前才散。
众人约定几日后再聚,期间分头进行初步勘测与资料收集,并且严格保密。
走出少府时,暮色已浓。
相里勤与相夫寅并肩而行,沉默片刻,相里勤叹了口气:“这位顾大人……胆子之大,心思之奇,老夫平生仅见。”
相夫寅倒是眼中闪着光:“胆子大,方能成大事。其所思者,非为奢华,实为便利、坚固、长远。
若真能摸索出一套新的营造法度,利国利民,我墨家‘兴利除害’之志,也算践行于斯。只是……”
他也摇了摇头:“这耗费,怕是惊人啊。萧何方才那脸色,你我皆看到了。”
几日后,赢粟的府邸。
夜色已深,书房里还亮着灯。
赢粟没穿官服,只着一件素色深衣,头也有些散乱,正对着面前几卷摊开的账册和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愁。
他夫人端着一碗冰镇过的绿豆羹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的嗔道:
“夫君,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算?朝廷的事明日再想不成吗?喝点羹,消消暑气。”
赢粟接过碗,胡乱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碗,指着纸上那些数字,对着夫人诉苦:
“夫人你是不知道!老夫这治粟内史,如今是越难当了!原以为东海金银源源不断,总算能松快些。
谁知……谁知那顾少府!她……她简直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赢夫人是位温婉的妇人,知晓丈夫职责重大,也常听他念叨朝中之事,尤其是关于那位传奇的顾大人。
她略带好奇的问:“顾大人又怎么了?不是刚立下大功,从海外运回许多金银吗?听闻市井间都在赞颂她呢。”
“功是有功,可她也太能折腾了!”
赢粟压低声音,脸上又是肉痛又是无奈:“你道她如今在琢磨什么?她……她竟然在暗中筹划,要改造咸阳宫!还要扩建咸阳城!”
“什么?”赢夫人手一抖,差点打翻茶盘,“改造宫城?这……这如何使得?陛下能答应?”
“陛下……”
像是想到了什么,赢粟表情更复杂了。
“陛下竟未直接驳斥,反让她先做勘察规划!这不就是默许她可以先琢磨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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