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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少爷。”孟慧晚心跳微促,她是淑女,先开这个口实属是鼓足了勇气:“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酒馆,长岛冰茶很不错。”&esp;&esp;谢琮月淡笑,一身浅灰色西装被他穿得倜傥俊雅,偏偏目光古井无波,“孟小姐,若是我母亲的话困扰了你,我替她说抱歉。”&esp;&esp;“天色不晚了,孟小姐该回家了。”&esp;&esp;不动声色地拒绝,不让女孩难堪,又不容置喙。&esp;&esp;孟慧晚咬住唇,最后看了谢琮月几秒,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怀里的猫咪睡着了,安静又可爱。&esp;&esp;“好,我知道了。有空的话,下次再一起玩儿。”&esp;&esp;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体面是刻在骨子里的。&esp;&esp;送走了孟慧晚,谢琮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咬了一根烟在嘴里,点烟时低头,刻意不去看,可余光还是瞥了一眼对街。&esp;&esp;人没走,站在那里。&esp;&esp;深秋的京城,气温只有十来度,下雨会更冷,她身上却只穿一条单薄的长袖黑裙,光着一截小腿,氤氲雨幕之下,宛如一段烧掉的灰,随时都会消散。&esp;&esp;她低垂着脑袋,可怜又小心,也不知是又被哪个男人欺负了抛弃了没路走了,就来找他,来扮可怜。&esp;&esp;淋雨是给他看的吗?&esp;&esp;只是这样的戏码早已演过一次,他不会明知故犯。&esp;&esp;谢琮月自嘲地笑了笑,一口烟吸到肺底,混着深秋雨夜的寂凉。瑞叔屏气凝神,看不懂目前的局势,只是默默吩咐司机赶紧的把车开来。&esp;&esp;很快,驶来了一台黑色库里南。&esp;&esp;瑞叔给谢琮月撑着伞,一时间左右为难,还是不忍心,虽然不知道少爷对秦小姐到底是什么态度,可看着人小姑娘淋雨,他心里都疼。&esp;&esp;苒苒是一个很可爱很让人心疼的姑娘。&esp;&esp;他大着胆子:“少爷,需要让秦小姐一起上车吗?”&esp;&esp;谢琮月:“省省你的同情心。”说完,没等瑞叔替他拉开车门,自己上了车。&esp;&esp;瑞叔挨了训斥,朝对街的秦佳苒投去无可奈何的眼神,拿手做了个快回去的动作,雨越下越大了,还不走,傻了吧唧的会淋感冒。&esp;&esp;秦佳苒摇摇头,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esp;&esp;“瑞叔。”窗户缝里传出冷漠的催促,低低的,像在斥责。&esp;&esp;瑞叔低头,匆匆上了副驾驶。&esp;&esp;谢琮月上车后就把眼镜勾下来,力道颇重地扔进储物格里,闭着眼,揉着眉心,命令:“回谢园。”&esp;&esp;车内一片寂静,也不知是谁低声说了句:&esp;&esp;“雨越来越大了。”&esp;&esp;谢琮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视玻璃窗上密密麻麻的雨点,雨水顺着玻璃滑下去,像极了坠落的眼泪。&esp;&esp;街对面,秦佳苒把伞夹在脖子和手臂中间,腾出两只手,蹲下去把那不知什么庞然大物抱起来,快跟她人一样高的长方形物体,拿防水油纸包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又被她拿伞护着,在雨中居然一点也没有沾湿。&esp;&esp;那东西估摸着挺重,她搬得颇为狼狈,加之下了雨,一头蓬松柔顺的长发凝成一绺一绺,被她挂在耳后,露出一对玲珑小巧的耳尖,就连这耳朵,都在敬职敬业扮演着可怜的角色。&esp;&esp;谢琮月呼吸不受控制地缓下去,漫长的一息,好似这阴沉厚重的雨夜。&esp;&esp;他都没发现车还停在原地,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秦佳苒,看着她举步维艰地从街对面走过来。&esp;&esp;就在秦佳苒即将走到车跟前时,她甚至抬眼看过来。隔着漆黑的车窗,视线不经意碰撞,即使他知道,她是看不见他的,可心脏还是轰然下坠。&esp;&esp;谢琮月急遽回神,命令:“开车。”&esp;&esp;“少爷”&esp;&esp;“我说开车。”谢琮月加重语气。&esp;&esp;那司机打了个寒颤,迅速松手刹,挂挡,踩油门。启动的刹那,库里南的引擎发出低低的咆哮,这台车从车漆到配件到轮毂全是哑光乌黑色,唯有细长的银色腰线横贯车身,融在夜雨里,反射冷冽的微芒。&esp;&esp;-&esp;&esp;秦佳苒想过谢琮月会不愿见她,但眼睁睁看着那台车启动,仿佛当她是空气,还是没忍住,鼻腔酸得要命。&esp;&esp;她觉得自己若是为这个掉眼泪纯粹是活该,是矫情,是神经病,可还是很难过。&esp;&esp;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妈妈的忌日。&esp;&esp;京城太冷了,冷得她骨头缝里都在打颤,她想到了十二年前的那场暴雨,她也是冷得发颤,骨头里都渗满寒意。&esp;&esp;“谢先生!”&esp;&esp;秦佳苒吸了吸鼻腔,对那台车的尾灯喊了一句。&esp;&esp;车没有停,也许是雨势愈大,车开的很慢,秦佳苒只好提着那幅画往前跑,跟在车后面,伞柄以一种别扭的姿态固定在手臂和画框之间,可一旦跑起来就固定不了支点,伞往一边歪斜,摔在地上。&esp;&esp;她顾不得那么多,笨拙地跟在车后面,企图用两条腿追上。&esp;&esp;声音喊得再大是白费功夫。那车的隔音做到了极致,几乎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嘈杂,车内是另一个世界,音响放着舒缓的巴赫。&esp;&esp;“少爷,秦小姐在追车,太危险了马上要上大路了。”瑞叔在反光镜里看见秦佳苒在追车,心里急得不行。&esp;&esp;谢琮月睁开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回过头,往后看去——&esp;&esp;她这是在做什么?疯了吗?她是不是觉得她扮一扮可怜,留两滴鳄鱼的眼泪,就能把他再次玩弄于股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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