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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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黑猫视线后子墨脚步不停，一口气走出城市，在公路一侧的树林里稍作调整。　　树林里有一条水流清亮的小溪，子墨在溪边喝了足够的水，借着月光观察溪水下的环境。　　它看到了一条睡着的小鱼。　　如果能抓住它也算乔迁之宴了。　　子墨张嘴舔着嘴唇，尽管身体疲惫，但它还是心动了。　　小鱼，我来了。　　于是掌起爪落，尖利的爪子尖滑过清亮水面，子墨尖叫出声，溪里的小鱼醒了盹飞快地摇尾游向远处。　　子墨要气疯了，看着身上一团黑白：“你是谁啊！”　　一只奶牛猫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抱住子墨不撒手，任凭子墨爪垫按在脸上，圆眼睛都给拽成倒钩形，含糊不清喊：“子墨！”　　子墨一激灵，更重的一巴掌把它拍开，转身便逃，急的都同手同脚了，身后的东西又喊了它好几声，子墨跑得更快了，一次没回头。　　这也是它从知识面丰富的人类口中听到的——半夜叫你不要应，半夜叫你别回头！　　子墨行走江湖两年了，名字从不告诉别猫，所以这只能顺畅流利叫出它名字的一定不是活猫。　　子墨最怕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了，一口气跑到路边，累得吐着舌头气喘吁吁。　　有猫关心地问它：“你还好吗？”　　子墨下意识回答：“还好……”　　不对！　　子墨一回头，一颗黑白相间的毛茸茸大脑袋向它砸来，鼻梁都撞在一起，对方身上的猫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子墨要被吓疯了，这只阴魂不散的死猫呀！　　但也是两猫面面相贴的功夫，子墨感知到它细微却存在的呼吸，以及它身上腾升的温度。　　好在是个活物。　　子墨镇定下来，却还是离它远远的，见奶牛猫要上前，爪垫踏出一步：“停，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动脚。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夏风盛着林间草木的香气，卷带着长毛三花蓬松柔软的毛发。　　子墨被看得不自在，耳朵尖抖了抖，爪垫也收回来：“不说拉倒，那我走啦？”　　这只奶牛猫的运动细胞太发达了，吃一堑长一智，子墨这次没有急着逃跑，而是试探着问奶牛猫。　　奶牛猫要是点头，它就转头拔腿就跑，奶牛猫要是摇头，它就再耐着性子陪它耗耗时间，然后寻机逃跑。　　如果不到最后一步，子墨是不想和它大动干戈的。　　奶牛猫慢慢动了，却是向后退，还刻意放软了声音，很有智慧的问：“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子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名字。”　　这只奶牛猫太奇怪了，说得好像它们之前认识一样。　　子墨这么想着，也问了出来，还补加一句：“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万万没想到，这句简单的问话似乎惊到了奶牛猫，在林子墨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奶牛猫跑了，迅疾如风掀过低矮草丛，两秒间就不见影子了。　　“……喂，不是说要告诉我名字吗……”　　翌日清晨，子墨又活跃起来，它有些饿了，来到昨晚狩猎未遂的小溪旁。今天阳光大好，溪水也清澈，小鱼在子墨眼皮底下游来游去。　　天时地利猫和，今天再空手而归可就说不过去了。　　子墨再次挥爪，爪子尖撩过水面，马上就要碰到鱼肚子了，猫爪却开始平移。　　一只奶牛猫，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架势扑倒子墨。　　到手的鱼肉又飞了，子墨怒火直窜耳朵顶，张大嘴就朝奶牛猫咬去。　　“我是小渡呀！”奶牛猫羞涩扭捏又大声道。　　子墨大张的嘴巴在奶牛猫鼻子前停下，脑中高速检索“小杜”“小度”以及“小肚”，只是记忆一片清澈，完全没有关于这只奶牛猫的印象。　　叫做小渡的奶牛猫却误会了子墨现在的动作，突然用自己的鼻尖挨上子墨的鼻尖，又给子墨舔脖子上的长毛。　　“子墨，你要亲我呀，你这么热情我好不习惯呀！”　　但尽管这么说这小渡也没表现出半点不习惯，舌头黏在子墨脸上没松开，子墨的下巴都是被它舔合拢的。　　子墨伸出猫爪表示拒绝，又被小渡连爪毛带爪垫舔得湿哒哒。　　这只猫怎么这这么多口水呀！　　子墨出离愤怒了，再一爪子下去，这下小渡的猫头发出咚一声响，总是退到一边，委委屈屈地左爪踩右爪。　　子墨嫌弃地甩甩绒绒脑袋，晃着尾巴绕着小渡转了两圈，边转边问这只奶牛猫。　　“我们认识吗？”　　奶牛猫猛猛点头。　　子墨暗暗嘶了一声，它说认识，那这就怪了。　　“你怎么认识我的？”　　奶牛猫骄傲地仰着脑袋：“我一早就认识子墨了！”　　子墨差点被它的突然动作吓得劈叉，哈气把这颗脑袋逼退：“废话！我要的是确切时间！”　　奶牛猫安静了一会儿，陷入沉思状态。　　在它思索的时候，子墨兀自扫量四周，但很可惜，湖边已经看不到小鱼了，看来要先饿一会儿肚子了。　　“喂，你还没想好吗？”　　小渡被子墨用额头顶了一下，这才道：“你还记得一年半前的大雪天，有只好心猫把报纸盖在你身上吗？”　　子墨自动屏蔽了小渡好心猫的自夸，仔细一想，还真有些印象，可是单单这样根本无法解释它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子墨再问，小渡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了。这只属膏药的奶牛猫缠在子墨身边，一缠就是一天，到了晚上，子墨转头一看，它还在后面和自己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子墨无语凝噎，今天白天它都没怎么站脚休息，此刻真是忍不住了，就近找了一个背风的位置窝下。　　至于小渡，它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一天相处下来，子墨发现它只是单纯有病，暂且没表现出攻击欲。　　子墨对它抬抬下巴：“我要睡觉了，你自便吧。”　　小渡对子墨的搭话表现得非常惊喜，整只猫都跳了起来，说：“那我来给子墨守夜！”　　“随便。”　　不知是不是“有猫守夜”在潜意识里作祟，子墨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期间迷迷糊糊睁眼，伸展猫爪，舒服得很。　　只是刚一睁眼，一张白花花的狰狞面孔扑到脸面。　　子墨惊叫出声的下一秒，一只黑白残影呼啸而过，一爪拍落悬在子墨眼前的大蜘蛛。　　但子墨已经被吓疯了，见着小渡疯狂往它身上蹭，又蹭又爬，暖融融的身子贴在小渡身上，小渡只有僵硬成石头，眼瞳兴奋到极致发散的份儿。　　直到子墨自己发现周遭环境安静得过分，逐渐降低分贝，这才发现，吓到它的罪魁祸首已成为一张肉饼。　　子墨立时合上下巴，爪子也从小渡身上以自然的速度平移开。　　子墨尴尬极了，偏偏小渡还在看它！　　“看、看我做什么！让你想想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名字的你想到了没？！”　　小渡老实道：“还没……”　　子墨的小脾气这就上来了！　　“没想到还不赶紧走呜呜呜——”嚣张气焰一下子灭了，子墨跳到小渡身上，在它们身前，又冒出一只黑白脸的大蜘蛛，“没想到就不许离开我，知道没有！”　　自此以后，奶牛猫小渡成为了子墨的专属骑士，它们要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直到站在世界之巅。　　某天。　　“啊，子墨打我做什么？”　　“累不累？过来休息一会儿。”　　“可是还要赶路……”　　“珠峰不就在你脚下吗？快，过来躺。”　　子墨伸爪点点铺在地上的珠峰照片，淡淡扫过呆愣愣还没采取行动的奶牛猫，粉色小猫嘴凑近，点在对方毛茸茸的脸上。　　小渡一下子醒了神，猛地扑到子墨身上，纠成一团，滚过地上的照片。　　它们站在珠峰上，感触到彼此躁动的心跳声。　　子墨耳朵尖抖个不停，眼光穿越毛发，看到小渡也不平静抖动的胡须。它们对彼此兴奋的原因心知肚明，这个想法让清高又害羞的子墨心下稍安。　　可是小渡竟还明知故问一句：“子墨，你心跳怎么这样快？”　　子墨抱咬它脖颈，很是气愤地命令：“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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