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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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发生了几次之后,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鬼哭了,但他们也没有接纳他。  大家走在一起的时候会绕过他坐的位置,吃饭的时候会刻意和他隔开两个座位。他变成了一间孤儿院里最安静的角落,所有人都看得到他,但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鬼哭自己也不在乎,毕竟他这具躯体里的灵魂可不是八九岁的小屁孩,他开始花很多时间待在院子里那棵大树下面,用树枝在地上画东西,喃喃着研究系统的目的,一本正经地给直播间的众诡分析。  院长以为他傻了,把他挂网上求助贴。  [急!孤儿院孩子突然一个人待着,一直说着什么“系统”“毁灭”之类的话,还对着天空自言自语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定位在附近的朋友能来帮个忙的!]  这个帖子很快被同城的一名心理医生回复,对方表示自己家就在附近,可以过来。  此时鬼哭已经进副本三天了,季随在这三天也没闲着,偶尔逮一下准备发狂的诡异,或者捞一下马上要惨死书中的玩家。  恍惚间他怀疑自己回到了当酸酸向导的时候。  他这两天靠着自己天使的外表获得了院长的信任,此时正站在孤儿院门口,等着那个同样善良的心理老师。  要是他能早刷到院长的帖子就好了,别的孩子不知道,鬼哭的心理辅导交给他绝对没毛病。  心理老师穿着一件风衣朝着他走来,季随顿了一下,张了张嘴:“你怎么又跟?你不是该忘记……”  “忘记什么?你吗?”魏池安笑了“想都别想。”  院长听到动静赶紧过来迎接,却见这两天赶到的热心小哥正在跟她请的心理老师搂搂抱抱。  “……那个,你们这是?”  季随:“这是我的配偶。”  院长皱眉,院长沉默,院长接受。  是好人,来帮孩子的就行,其他都是年轻人的自由……  两人穿过走廊,拐过楼梯角的时候,看到了鬼哭。  鬼哭只一眼就认出了魏池安。  他张张嘴,刚想喊人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姓魏的,你不是有对象了吗?跟那个哥哥搂搂抱抱的什么样子!”  “比我想象的还要小一号哎。”魏池安说着,捏了捏鬼哭的脸。  鬼哭不满地嚷嚷:“你一个有夫之夫!不要去外面拈花惹草!他会不高兴的!”  ……他是谁?  鬼哭皱了皱眉,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突然转过身来,仰着脸问季随:“你叫什么名字?”  “季随。”  “季随。”鬼哭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嘴里含了一下,“我记得这个名字。但我不记得在哪里听过。”  季随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眯眯地跟小明打招呼:“鬼哭你好……这里是你诞生的地方对吗?”  鬼哭一瞬间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草草草草草!在副本里遇到真鬼了!!  “叔叔,你在说些什么啊?”鬼哭依旧选择装傻。  恍惚间,他似乎感觉自己对着季随装过弱智……但很可惜,他想不起来了。  季随没有立刻戳穿鬼哭的戒备,他只是站在楼梯间里,看着面前那个仰着脸的小明。  “叔叔,你说你叫季随对吗?”鬼哭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真诚道:“我确实听过。但是谁告诉我的,什么时候告诉我的,我想不起来了……可能是上一户领养家庭里的妹妹有个布娃娃也叫季随吧。”  ……所性他没说季随是一条狗的名字。  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怎么的,总之,季随给魏池安递了个眼色,自己切换底片去别的副本了。  鬼哭无辜地眨眨眼:“魏哥,不要出轨哦。”  “……再提到那两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晚上,季随又来了。  他是在凌晨两点摸进孤儿院的。  白天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件事,鬼哭每天下午都会去后院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坐着,但他从不在天黑之后去那个位置。  白天的鬼哭在楼梯间、在操场、在食堂,但入夜之后他一次都没进过后院。  季随推开后院那扇锈蚀的铁门时,月光照在水泥地上,那棵歪脖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树下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身形佝偻着,像是已经在那站了很长时间。  不是鬼哭。  季随走近了两步,那个人影没有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能看清轮廓,那貌似是个成年男人的身形,穿着一件旧式的中山装,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季随绕到侧面去看他的脸,但那张脸是模糊的。  孤儿院大半夜跑进来一神秘成年男人?这是干什么?  季随蹲下来,在树根旁边看到了一截断掉的绳子,绳子的断口很旧,边缘已经发毛了,上面沾着一点暗褐色的痕迹。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截绳子,指尖刚触上去,周围的场景就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画面开始剧烈地晃动。  一片黑暗中,他看到了鬼哭。  出逃  七八岁的鬼哭和几个比他大的孩子蹲在后院,被一个面容扭曲的中年男人围着。  那人手里攥着半截绳子,朝他们一扬下巴,像在示威。  孩子们瑟缩着挤成一团,有的已经开始发抖了,但鬼哭蹲在中间,表情平静得像是来看热闹的,毕竟这种事他早就经历过一遍了。  他左边那个男孩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右边那个更小的直接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往人群里缩,最前面那个男孩突然转头冲鬼哭喊了一句:“你不是能看到鬼吗!你让它们来帮忙啊!!”  鬼哭还没来得及张嘴,男人就吼了一声“闭嘴!”,声音又粗又哑,吓得那个男孩脖子一缩,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声音不大,隔着好几条街,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滴滴滴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敲过来,男人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扭头往院墙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像是被那声音刺激到了似的,转头就朝最近的那个孩子伸手——  鬼哭推了前面的男孩一把,那个男孩踉跄了两步摔到旁边,等他再爬起来的时候,鬼哭已经被男人拽住了衣领,整个人被拎得脚尖离地。  男孩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拽鬼哭的胳膊:“……小明!!”  他像是感受到了课本里的“患难见真情”,眼泪掉的情真意切……也不知道这小孩脑回路怎么转的。  鬼哭没理他。他甚至有点懒得回头。  舍己为人什么的,太蠢了,他不干这种事,这次只是意外。  男人松了松领口,拿那截绳子在手里甩了一圈,朝剩下的几个孩子一瞪眼:“过去!树底下!不然我一个个把你们绑上去!”  孩子们颤巍巍地挪着脚,一个接一个走到那棵歪脖子树底下,自觉地围成一个圈蹲下,男人用绳子把他们手腕挨个缠了一道,系得不算紧,但足够让他们没法挣开。  鬼哭被那个男人护在胸前挟持,两只手被遏制在身后,他现在应该算得上个谈判筹码。  他低下头,眨了一下眼。  这些小孩是真的好蠢,刚才那个男人说要绑他们的时候,但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往外面跑,院长和保安早就冲出来了。结果一个都没跑,全杵在原地发抖,最后被一窝端了,绑成一串蹲在树底下。  最绝的是他刚才推开那个男孩的时候,那男孩居然还喊了一声“小明”,好像他是在舍己为人一样。  舍个屁,他只是嫌他们那样太憋屈了,蹲成一排跟鹌鹑似的……完全体现不出大佬的气概。  男人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眼睛扫过树底下的几个孩子,最后落在了鬼哭身上。  鬼哭看见男人盯着自己,也懒得躲,就那么仰着脸看他。  男人盯着鬼哭白净病弱的脸,忽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他们说,你能看到鬼?”  男人蹲下身,凑近鬼哭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  鬼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能看到。你身后就有一个。”  男人的笑僵了一瞬。他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他转回头来,恼羞成怒地一把揪住鬼哭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鬼哭的脚离了地,其他孩子吓得尖叫起来,男人冲他们吼了一嗓子,尖叫声又缩回去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挂到那根树杈上去。”男人说着,把那截绳子在鬼哭面前晃了晃,“你不是能看到鬼吗?那你看看你身后有没有鬼救你。”  鬼哭的脚悬在半空,绳子的粗糙表面蹭过他的脸颊。  烦死了……他这具身体真的又矮又弱。  他盯着男人身后的东西,一团模糊的黑色影子正在慢慢凝实,像是一层被搅动的水面正在逐渐聚拢成形,那团黑影无声无息地朝男人靠近,伸出手,指尖悬在男人后脑勺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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