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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许子墨果然没有回来。
我亦步亦趋的跟在秦楚的生活,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疲惫的面容。他大多是意气风发的,亦或是被我惹怒,大发雷霆。
只是现在的他,却有些颓废。
也没有冲澡,秦楚直接回了卧室,躺在了那张曾经睡过我和他的床上。他就那样睁着眼,怔怔的看着头顶的灯光,神情茫然。好像所有属于他的骄傲丶自信都被突然抽走了一样,只剩下一个颓然的人,独自躺在双人床上。
我蹲在他的身边,贪恋的看着他英俊的侧脸。
我果然还是爱他的。
否则,为什麽在看到他这幅样子後,心脏会像被攥紧了一样,疼痛不已?
我知道,是我自不量力了。一个被他厌恶了十年的人,有什麽资格去心疼他呢?我很想给他一个拥抱,但那也只可能是妄想而已。
我所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是用着他所听不到的声音,轻轻的低喃一句罢了。
“秦楚,你怎麽了呢?”
恍然之间,我的手指居然离他的脸颊只有一厘米的距离了。只是就这样短短的一厘米,我却永远都无法跨越。但就算真的伸出手,抚摸到他温暖的身躯,又有什麽用呢?
我已经死了啊。
我和他之间的鸿沟跨越生死,就算是触碰到,也永远无法相聚,永远都触不可及。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原本在熟睡的球球不知什麽时候悄无声息的坐在了门口。我愣了一下,像是被人发现一样,慌张的收回了手,连心跳都乱了几分。
秦楚并没有注意到球球,仍旧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上明黄色的丶温暖的灯光。我松了一口气,对球球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它安静的走了过来,轻轻的蹭了蹭我的腿脚,很是依恋的模样。
自从车祸以後,球球内向了许多,也愈发黏我。我轻轻的捏了捏它毛茸茸的耳朵,又有些担心的看向秦楚。
他已经阖上眼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他的眉头依旧是紧皱的,好像怎麽抚也抚不平一样。
“秦楚……”我低喃着他的名字,又一次坐在了床边。球球也无声的走了过来,蹲坐在了我的身边。
秦楚的睫毛在微微的颤,大概是因为纷繁的思绪而无法入睡。我很想帮他做些什麽,盖上被子也好,关掉灯也好……
但是,我却什麽都做不到。
我所能够做的,只是坐在他的身边,用他所不知道的方式,陪着他罢了。
看着他的脸,内心也居然渐渐的平静了。好像只是才过了一会儿而已,时钟上的指针却已经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已经睡得很熟了,只是没有脱掉外衣,也没有关灯或是盖上被子,有些不安稳的样子。球球还蹲坐在我的身边,我冲它微笑了一下,轻手轻脚的走到墙边,慢慢的按掉了开关。
很久很久以前,他喝醉了酒回来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帮他脱掉鞋子和外衣,好让他能够舒服的睡觉。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做到这些,好像已经是刻入骨髓的事情了。就算现在已经没了实体,我却依旧动作熟稔的帮他解开了扣子,轻轻的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脱下了外套。
他仍旧沉睡着,只是眉头却不再皱起了。我轻轻的把衣服叠好放在了床边,又去帮他解开勒人的皮带。秦楚总是会把皮带扣得很紧,连精瘦的腰上都有了红色的印子。我怕吵醒他,指尖在那些印子上方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触碰。
帮他脱去外裤时难免有些尴尬,曾经我动作还不甚熟练的时候在这一步吵醒了他,被误以为是求欢,还被他讥讽了一番。明明已经那麽多年,他说的那些话还回响在耳边。我怔了怔,愈发动作轻缓。
秦楚没有醒来,这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本想把裤子也叠好放在一边的,但为了避免他怀疑,我还是把衣服揉的乱了些,好像随意扔在边上的一样。
天气已经凉了,秦楚翻了个身,把身体蜷缩起来取暖。他一米八五的个子做这样的动作难免有些孩子气,我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个微笑,又拉过被子帮他盖好。
帮他脱衣时都没有惊动他,盖被子又怎麽会呢?然而在我松手的那一刻,秦楚却突然抱住了柔软的棉被,有些不悦的蹭了一下。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却低哑着嗓音嘟囔了一句:“顾安泽,睡觉,别乱动。”
我顿时僵在了那里。
他的语气并不算好,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意味,但这样的他才是我所熟知的秦楚。我以为他是醒来了,然而他的呼吸却愈发绵长了些,好像睡得十分安稳一样。被子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也不知道这样用力抱着是否会舒服。
大概,他只是说了一句梦话吧。
我抚上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被他喊到名字时的悸动。但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我有些不舍的看了秦楚一眼,蹲下身摸了摸球球的额头。
“好了,球球,我们出去吧……”明明不会吵到他,我还是压低了嗓音。刚才一直在照顾秦楚,不曾注意球球,现在才发觉它脸上的毛又湿了一片。
我担心车祸会留下什麽後遗症,然而球球却乖乖的走出了秦楚的卧室,看着我关上门後,呜咽着趴在了我的怀里,不断用舌头去舔我的脖子。我把它全身都揉了个遍,在确定球球并不是哪里疼後,才终于放下心来。
秦楚醒的时候,我正在给球球揉捏耳根。球球舒服的趴在我的怀里,时不时轻轻的“呜”一声表示满意。听到开门的声音,我刚忙放开了球球,有些无措的看着从卧室里走出的秦楚。
他大概休息的不错,眉目间的疲惫之色一扫而光。秦楚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突然露出惋惜的神色,笑着叹了一口气,去厨房拿了狗粮。
“我昨天梦到他了。”好像是在对球球说话一样,他蹲下身在食盆里倒满了粮食,又顺手揉了揉球球的脑袋。球球似乎有些不悦,翻了个极为人性化的白眼,趴在毯子上一动不动。秦楚也不生气,反倒被它的动作逗笑了。
昨天还有些憔悴的他今天实在是很精神的样子,我也终于放下心来。秦楚嗅了嗅自己的衣领,眉头拧了拧。他平日里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每次出门前都会把自己打理的整整齐齐。昨天因和许子墨的争执而没有洗澡,里面淡蓝色的衬衫也在睡觉的时候皱的不成样子。看见镜子里浑身衣物皱巴巴的自己,秦楚嫌弃了一下,一边解开衣扣一边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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