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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周津澈轻轻地吻了下她的手背,瞳底深处暗色的欲藉由垂眸的姿势掩盖,气息依旧凌乱:“我只是……很多时候,我在害怕,对不起。”
舒意纳罕地挑眉,女孩子的手指碰了下他紧蹙的眉眼,被他霸道地扣在一起,一个反身,按着她的腰抵上了冰凉车门。
“害怕什么呢?”她纤细的声线问。
这么近的距离,没有一种情绪可以轻易逃脱。舒意抽了下自己的手,周津澈根本没用力,她抚一抚他,耐心地在他的窘迫与难堪里重复一遍:“嗯?我让你感到害怕了吗?”
他的思绪很乱,理智同样。
周津澈不明白舒意为什么会在这个夜晚挑明一切,他觉得她是理智又聪颖的女孩子,绝对不会贸然地进入一段婚姻。婚姻对她而言没有任何保障,她的身份会从千娇百宠的独生女,转变为某个人的妻子,继而是某个孩子的母亲,剪不断理还乱的婆媳关系会让她厌倦,社会上对女性苛刻的生存规则也会限制她向上攀爬的野心,假设她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假期出国旅游,朋友圈的评论一定是“为什么不在家照顾你的老公和孩子?”
没法想象。
也不舍得。
单凭一个“爱”字,就能让她变成走钢索的人吗?
让她也承担那种如泥浆般黑色的、随时可能吞没理智的负面情绪;让她患得患失,犹豫不定,让她的花期早早地谢,开不过一个姹紫嫣红的春季。
周津澈需要前所未有的克制力才能让自己不弄痛她,他想,要不然让她弄痛自己好了,他真的需要一些刻骨铭心的感受来记住这一刻。
舒意仰着脸,雪月交光的夜色里,她的眼睛映着澄明透彻的灯火,远远地,年轻的小情侣携着满身香火味,从她斜长的影子路过。
周津澈闭着眼睛又吻了她一下,可惜着陆点不对,吻到了她含着绵软笑意的唇角。
那样的笑容是温和而无声的鼓励,周津澈像是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地看着她,血色淡白的唇形微动:“我害怕……你有一天厌倦,而我无法将原本的你还给你。”
她的笑容顿住了。
夜风很冷,寸寸地刮过她的颈侧。周津澈眯了下眼,换了站位,将她护在自己身下。
舒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于是他再说了一次。
“原本的你,不是周津澈的谁,蔚舒意就是蔚舒意。”
舒意沉默片刻。
他好像轻松地笑了一下,眼里分明有千山万山,那样沉重的黑色,不讲道理地压在她的心头。
薄薄一层雪絮,寂静地吞没了所有声音。
路过的身影消失在长街拐角,银杏叶悄无声息地从枝头坠落。
“我告诉过你了,就算以后你真的不要我,我现在也不打算放手。”
誓言简短,震耳欲聋。
舒意无言地看了他许久,雪色蔼蔼地落在她眼底,她伸手,瘦而白的指节揩住周津澈的眼尾,她新换了指甲,细长水钻款,一点儿盈盈的光,反射着,一颗饱满而珍重的泪意。
周津澈偏头,蹭过她柔软的手心,温度没有间隙地传导,心脏深处生出一种酸涩的疼痛,枝蔓似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些,都是周医生的真心话?”舒意微微地笑:“我以为安全感是相互的,其实,我才是应该道歉的那个人。”
周津澈掌心捂住她的唇,温热清甜的唇息淡淡地洒在他指缝,他声音一哽:“是我不好,没有察觉到你的心思。”
舒意忍住“周医生大笨蛋”这句话,她靠在他怀里,视线抬一抬,男人突兀明显的喉结滚动,接着说:“我有事情瞒着你。”
舒意呼吸里携着清澈的冷冽,她绵绵地“嗯”了声,露出庄重的、认真的神情。
周津澈半垂着眸,吻了下她白皙的耳朵尖,清隽眉眼浮现一丝无地自容:“对不起,我没有190。”
“………………???”
半分钟后,舒意完美地维持住满脸空白。
唉!
她已经准备好掉眼泪了,周医生真会煞风景。
心里千回百转地叹,那双明媚漂亮的狐狸眼却弯着笑意,舒意故作苦恼的口吻:“这可怎么办呢?我的择偶标准是190。”
周津澈脸色瞬变,但她又说,同时掐住他的脸颊肉:“看在你戴眼镜而且戴得那么好看的份上,我原谅你的四舍五入。但是周医生,你究竟有没有发现自己其实有一些babyface啊?”
不堪回首的往事重提,冷白耳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他拿过自己眼镜,机械性地伸张镜腿,舒意看不下去,别开了架上他鼻骨。
“这很难。”周津澈避开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不可闻:“babyface形容小朋友,而我二十八岁。”
想了想,严谨地修正:“马上二十九。”
舒意叹服地摇头,现在应该说这个吗?算了,总得给刚表白心迹的薄脸皮一些缓冲时间。
“是该结婚的年龄。”舒意说完,错开他震惊交错的眼睛,柏油路面的长街,铺着一层冬日霜雪,几个没有章法的小小脚印,围绕推着一个简易木板车的老婆婆,佝偻年迈的身体旁边,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梳着马尾,满脸天真。
“走。”
舒意拉着一令一动的周津澈,高跟鞋锥着细软蓬松的地面,来到这一老一少的面前。
小女孩盯着她昂贵明亮的裙角,呆了几秒才抬起头,讷讷地讲:“要买红绳吗?姐姐你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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