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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顾霆的目光被前方河岸一处异常的区域吸引。
那里的发光植物东倒西歪,似乎被什么东西剧烈冲击过。岸边的岩石上,还有一道清晰的、焦黑的灼烧痕迹。那痕迹不像是自然形成,反而像是某种能量武器留下的。
顾霆的心脏猛地一跳!
“前辈!靠岸!快靠那边岸!”他急声喊道。
鸁鱼老人也注意到了那边的痕迹,眉头皱起,熟练地将小舟撑向那边岸边。
小舟尚未停稳,顾霆就迫不及待地跳上岸,冲到那焦黑痕迹旁。痕迹还很新,绝对是最近才留下的!
他仔细查看周围,很快,在旁边的泥地上,看到了半个清晰的脚印——那是翎的靴子留下的印记。旁边还有几个更浅的、小一点的脚印,似乎是李青衣的。
她们还活着!而且在这里出现过。但这里也有战斗的痕迹!他们遇到了敌人?是守序者?还是那些清道夫?或者是别的什么?
顾霆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沿着脚印和打斗的痕迹向前追踪了几步,痕迹通向岸边一片茂密的发光灌木丛。拨开灌木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灌木丛后,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那是李青衣发髻上戴的一枚简易玉簪,已经断成了两截。在断簪的旁边,泥地上,用尖锐的石头,深深地刻着几个潦草却熟悉的字迹,那是翎的笔迹:
沿河下&bp;遇白袍&bp;被迫同行&bp;青衣无恙&bp;勿寻&bp;危险
沿河下游?被迫同行?白袍?
顾霆猛地抬头,望向光河下游那一片朦胧的、被水汽笼罩的未知区域。
抓走他们的,是穿着白袍的人?是守序者?他们竟然也有人在光河活动?而且还抓住了翎和李青衣?
“小子,怎么了?”鸁鱼老人也跟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字迹和断簪,脸色微微一变。
“是守序者!”顾霆的声音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担忧,“他们抓走了我的同伴!”
鸁鱼老人的眉头紧紧锁起,浑浊的眼中闪过凝重:“‘秩序疯狗’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连‘斯提克斯之泪’的支流都敢闯了。”
他看向下游,语气沉重:“下游情况很复杂。有很多条岔道通向不同的地方,甚至有些地方连我都不敢轻易靠近。如果他们是被守序者的巡逻队带走的,很可能会被押往‘第七闸门’附近的据点。”
第七闸门!顾霆记得那个名字,在守序者的遗迹警告中出现过。
“第七闸门在哪里?”顾霆急声问道。
鸁鱼老人摇了摇头:“很远。而且路上很不平静。除了守序者的巡逻队,还要小心河里的‘东西’,以及其他一些不想被打扰的‘邻居’。”
他看着顾霆满身的伤和眼中的决绝,叹了口气:“小子,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就你现在这样,追上去也是送死。那些穿白袍的疯子,可不好惹。”
顾霆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当然知道危险。但他绝不能放弃!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两截断簪上,又看向下游迷雾笼罩的河道。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必须去!
他转过身,对着鸁鱼老人,深深一揖:“前辈,多谢您载我一程。请您告诉我前往第七闸门的大致方向。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鸁鱼老人看着顾霆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沉默了良久。最终,他叹了口气,从破烂的长袍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兽皮制成的、陈旧的水囊,扔给顾霆。
“里面是‘光河水精’,省着点喝,能吊着你的命,也能稍微掩盖一下你身上那乱七八糟的气息。”他又指了指小舟,“这条老伙计,借给你了。顺着这条支流一直往下,遇到三条大瀑布后,选择最左边那条继续走,大概就能靠近第七闸门的外围区域了。之后的路,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顾霆接过水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前辈,这……”
“别废话了。”鸁鱼老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赶紧滚蛋。记住,在河里,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有些‘邻居’,耳朵灵得很。”
说完,他竟不再看顾霆,佝偻着腰,转身沿着河岸,向着上游的方向缓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发光的植物丛中。
顾霆握紧水囊,对着老人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行了一礼。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跳上小舟,拿起那根长长的篙。
他望向下游迷雾深处,篙一点,小舟荡开柔和的光晕,如同离弦之箭,驶向未知的险境。
光河的水流比看上去要湍急一些。小舟顺流而下,速度逐渐加快。两岸发光的奇异植物飞速向后掠去,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带。
顾霆站在船头,手握长篙,却并未如何使用。鸁鱼老人的船显然非同一般,似乎能自行顺应水流,保持稳定。他更多是利用长篙微调方向,避开水中偶尔出现的、巨大的发光旋涡或是潜藏的黑影。
鸁鱼老人给的兽皮水囊就放在手边。他依言喝
;了一小口,那所谓的“光河水精”入口冰凉清甜,瞬间化作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不仅稍稍缓解了伤势的疼痛,竟真的让他周身散发出的混杂着血腥、冥河死气以及神骸秩序之力的复杂气息变得淡薄了许多,仿佛披上了一层光河的“外衣”。
这水精果然神奇。
但他的心情却丝毫无法轻松。翎留下的字迹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心头。
沿河下&bp;遇白袍&bp;被迫同行&bp;青衣无恙&bp;勿寻&bp;危险
翎在那种情况下,仍尽力留下信息,说明当时情况虽危急,但尚未到最坏的地步。她强调“青衣无恙”,是在安抚顾霆,但“被迫同行”和“勿寻&bp;危险”又清晰地表明了她们的处境——被挟持,且敌人强大。
白袍几乎可以肯定是守序者。他们竟然能深入到光河支流活动,其力量和掌控范围远超预估。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每拖延一刻,变故就多一分。
顾霆全力催动小舟,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搜寻着河面和水岸的任何异常痕迹。然而,光河支流的环境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航行不到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第一条岔道。
宽阔的光河在此分成了三条宽度相近的河道,分别流向不同的黑暗深处。每一条河道的水色都有些微差别:最左边的略微偏蓝,中间的正常乳白,右边的则隐隐泛着淡金。
该走哪一条?鸁鱼老人只说“顺着这条支流一直往下”,并未提及岔路的选择。
顾霆仔细观察河面和水岸。三条河道入口处的水流、光线、甚至岸边的植物都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明显的、能指引方向的标记或痕迹。守序者会走哪一条?他们会留下记号吗?他操控小舟靠近每条河道入口,仔细感知。但光河本身散发的生机能量干扰很大,加上水精的掩盖效果,他几乎感应不到任何外来能量的残留。
时间紧迫,不能长时间停留。
顾霆回想起鸁鱼老人最后的话:“……遇到三条大瀑布后,选择最左边那条继续走……”这说明在到达所谓的“三条大瀑布”之前,可能还会有其他岔路,但最终的主干道应该是明确的,否则不会以瀑布作为地标。他决定相信老人的指引,选择中间那条看起来最“正常”的乳白色河道,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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