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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川道:“师父放心,我会带人严加看管他们俩的。祝清南别想找到任何一个缝隙。”  阳和启蛰18  “殿下,边域来战报了。”  陆海棠在军营中安插了自己人,进宫的战报都会一字不落地复刻一份送到她这里来,甚至比本来的那份更快。  知言笑着搭话:“算着时间,瑜大人刚刚到边域,是不是成功打击东疆的喜报啊。”  这些日子陆海棠虽说有些担心,却对温瑜有足够的信心,她笑道:“可能是。或许哥哥还会在战报里来替他们讨赏呢。哥哥用的趁手的人不多,他们两个应该相处的很愉快。”  陆海棠笑着从知言手里接过薄薄的信件。她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他们两个一人写一封信,托人捎过去。  檐角铜铃被风扯得凄厉,风灌进殿内,吹得陆海棠鬓边金步摇乱响。帝京今日明明是个大晴天,怎么好端端地刮起了没有章法的乱风。连知言都向外看去。  薄薄的一张纸几乎要被吹走,陆海棠心头隐隐浮上不祥的预感,展开那页纸,只大致扫过一行字,她就不笑了。  ——世子陆潇双,薨  “怎么可能呢……”陆海棠下意识道。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几乎要不认识那几个字了。  知言敛下笑容,也变得紧张:“怎么了殿下?”  陆海棠倏地起身,桌上的茶盏被衣摆扫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水泼了一地,她浑然不觉。整个人的骨头像是被抽走,膝盖一软,直直栽下去。  知言慌忙去扶,触到她手臂的那一刻才发现——她在抖,不是哭的那种抖,是控制不住的痉挛,像寒冬腊月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眼泪砸在军报的“薨”字上,墨痕晕开。  "啊——"  那声音不是哭出来的,是从胸腔最深处被硬生生撕出来的。  陆海棠弓起身子,额头抵在地砖上,眼泪根本不是流出来的,是涌出来的,大颗大颗砸下来,洇湿了裙摆、袖口、散落在地上的头发。  知言扫过一眼战报,心叫不好。她跪在地上抱住陆海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啊啊啊——”陆海棠嘴里反复念着这句话,像念经一样,可越念越乱,到最后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知言紧紧搂住陆海棠:“殿下……殿下节哀!殿下节哀!”说着说着,她的泪也顺着脸庞滑了下来。  雨是忽然开始下的。  砸在琉璃瓦上闷闷的响。雨丝斜斜地扑进来,打在陆海棠身上,凉得刺骨,她没躲。  知言道:“殿下我们进去一点吧。”  陆海棠不动,她又将攥皱的纸张拿出来,笨拙地在地上铺平,逐字逐句看过去,企图证明自己看错了。  知言看在眼里,话都卡在喉咙里了。  雨变大了。  墨字被晕开,陆海棠仍旧一动不动。  前几日陆潇双的信到了,说边域还在落雪,比帝京的雨美多了,待得胜之后,定要带陆海棠去赏雪。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以陆海棠的身板,说不定要被风雪刮跑,他追都追不回来。然后又叫陆海棠多吃饭。  他的信总是这样,万变不离其宗,开个玩笑,随后自然而然引到让陆海棠多多吃饭上。  知言挪到陆海棠身前,替她挡住雨水。  “殿下,算算时辰,战报快到宫里了。奴婢知道您很伤心,可奴婢必须提醒您。”  陆海棠怔愣一瞬。  若是战报入宫,则天下皆知陆潇双薨逝。  为争抢边域军权,朝廷将会陷入一片混乱。  可那些陆海棠现在都不在乎了,脑中只有一个声音:不能让陆正知道。  与此同时,知言开口:“国公爷他现在身体不好……最好不能让他知道。可是殿下,你若是进宫阻拦皇上,他便知道您在军营中安插眼线的事了,这事肯定会让你们离心的。”  “本宫管不了那么多了。”陆海棠瞬间起身:“备车!本宫要进宫!”说完,她便冲进雨幕里。知言紧跟其后为她撑伞。  御书房。  刘英推门而出,远远看见陆海棠快步行来,身上湿了不少,转头吩咐长青准备手帕和热茶。  刘英躬身道:“见过玉琼殿下。”  “本宫要见皇上。”陆海棠直直路过刘英,与传话太监说话。  “是,殿下。”  雨水顺着陆海棠的额发淌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刘英恭敬地递上手帕:“雨这样大,就算有急事,殿下也莫要冻坏了身体。”  话音未落,传话太监走了出来:“殿下请进。”  陆海棠抬脚进了御书房。门刚合上,刘英的笑容凝固,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平,方才卑躬屈膝的态度荡然无存。  他垂眸看了一眼未送出的手帕,随后扔到长青怀里:“给你擦去。”  长青愣愣地接过:“副司领大人,我们回通内司吗?”  刘英无视他的话,心里琢磨着:什么事能这么急啊。  正在此时,一名身着盔甲的将军快步走向御书房。刘英凝眸看去,那是通军司负责传递军报的人。  刘英神情淡然,盯了他一会儿,像是什么也没想一般,只是静静发了会呆。良久,他忽然淡笑一声。  “哦——我知道了。”  看来,是事成了。  他的眸光转而落到一旁的长青身上:“过来。”  御书房内,陆海棠向李景清陈述了公布陆潇双讣告的弊端。李景清对陆海棠在军营中安插眼线的事心中不满,却也没有犹豫答应了她,毕竟此事与朝局的稳定息息相关。  待坐上马车回府时,陆海棠才缓缓俯下身,把脸埋进披风的狐裘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呜咽。  知言在一旁替她擦拭手上的雨水。陆海棠的手凉的可怕,本来身子骨就薄,今日被雨淋,定是要感染风寒了。  忽然,马车停下。  知言拉开帘子,发现是自己拨去安国公府的侍卫。她太阳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道:“殿下,大事不好,请您去一趟安国公府吧。”  安国公府。  陆海棠面色惨白,强撑着一口气,大步走在曲折回廊下。院子里,所有人跪了一地,头贴在地上不敢说话。  那侍卫道:“这位公公说是来传皇上口谕,拿的是通内司副司领的腰牌,咱们也不敢拦啊。没想到……没想到他进去以后,国公爷就吐血了……”他“扑通”一声也跪在地上:“殿下!是属下们办事不利!”  陆海棠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长青,强压着心头悲痛:“请文太医了吗?”  那侍卫迟疑一下,如实答道:“回殿下,今日不是文太医值守太医院,属下便去了祝府。祝府那边的答复是……文太医失踪了……”  “什么?!”知言怒道。  安国公府的老仆哭道:“小的拿着殿下的玉牌,请来了太医院的其他太医。”  陆海棠点点头,看向长青。他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陆海棠忍着怒气:“你说什么了?”  长青以头抢地:“殿……殿下,奴婢奉陛下口谕,告诉国公爷,世子薨逝的消息。”  “果然如此。”陆海棠上前拽住长青的衣领:“什么陛下的口谕!你明明就是奉的刘英的命令!”  “我不知道!”长青摆摆手,脸欻一下就白了,嘴唇颤抖着:“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陆海棠一把甩开他,自己却站不住了。知言上前扶住她。  知言道:“你个蠢货!被他利用了!”  长青一个接一个地磕头,才几下下去,额头就冒了血:“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是他让奴婢来传口谕。”  陆正的房间门从内被推开,陆海棠赶紧问道:“如何?”  几名太医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回殿下,国公爷悲怆至极,恐怕是时日不多了。”  一句话砸下来,陆海棠眼前一白,几乎整个人倒在知言身上。她缓缓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两日后,陆正薨逝。死前陆海棠一直陪在他榻旁。他气血攻心发了高热,脑袋昏沉,已经说不完一段完整的话。  只记得他一直拉着陆海棠的衣服,说着并不清晰的对不起。  外面的雨时下时不下,陆正薨逝那天早晨,陆海棠出了门,见到了久违的太阳,她却想着这雨怎么一直下不停,随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也发了高热,昏昏沉沉睡了三天。  知言守在陆海棠床边,这人说是睡,其实几近昏迷。偶尔不知道梦见什么了,皱着眉头开始流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知言端着刚刚煎好的药进了屋,只见人终于醒了,正抱着腿坐在窗边。  陆海棠比之前更加单薄了,墨发披散在肩头,碎发贴在脸上衬得面色更加冷白。听见有人进屋也没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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