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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垂眸思考:“或许是担子,旁人压在神君心口的担子。神君不愿去做,可又拂不去。压在心口,日久天长,便是如此。”
百花神君望着满墙的花:“若你的亲友都希望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对你有益,你会做吗?”
“清月做事,但凭心意。”
“羡慕你的恣意洒脱。”
“神君是否愿意呢?”
百花神君直言:“不愿。我只愿终生与草木作伴,哪怕困于其间,”神君话音一转,语态放缓,“可是这样浪费天分,实在叫人失望。”
清月的语气也跟着放缓:“神君之力起于草木,用于草木,何处浪费?分明是大有所用。有人终其一生寻求自己喜爱之物,却追寻不到。有人早早发觉爱好却弃如敝履,这才叫浪费,叫人失望。
做人也好,做仙也罢,都太难找到自己一生之所好,一生之所依。
神君有能力,这能力用在自己喜欢的事上有哪点不好?”
鲜有人敢如此直言,这位仙子当真是与衆不同。
“甚好,谁说人只能活成一种样子,宓清月,你是个有趣之人。”
她笑笑:“神君谬赞。”
“手。”
她依言伸出了手。
手心发寒,寒凉的冰块从手心里钻出来,开成一朵冰花的模样。
冰花结满晶莹剔透的冰晶,在阳光底下融化,花瓣变薄,最後雕刻成莲花。
“吾与你一见如故,所以将孤鸣雪莲赠予你。”
“神君,清月不能受。”
“为何?”
“神君宽厚,自可二三授礼。清月厚颜,未曾相赠,不敢受此贵重之物。”
雪莲珍贵,孤鸣雪莲更是。
亡阳欲脱食之亦可令其回生。即便是刚逝去不久者,亦或有一线生机。
孤鸣雪莲,深藏于孤鸣山终年积雪中,常人闻所未闻,仙家有心也寻不到。
百花神君手上这一株孤鸣雪莲还是几百年前,九天大宴上孤鸣山主进献给帝星的。
帝星无所用之,赏给了百花。
“蔷薇也好,雪莲也罢,在我眼中没有不同。”
见她执意,清月只好收下:“待清月寻得一份合适的回礼,再来拜访神君。”
“好。”
“清月还有事,先行告退。”
一把缠上红线的剪刀又开始在花枝上游走。
清月回到下山的路上。
安宥珩走後,元清真人写信把封印的事告知了帝星,帝星知晓实情後并未有所行动,然而心里的不安在肆无忌惮蔓延。
君无期私下把羽海关押起来。
关于宓清月的奇怪流言突然多了许多,虽然本人并未在意。
但静姝在意,多方打听之下,她锁定了一人。
九天神仙各司其职,仿佛一切又归入了平静。
钟毓想做凡人,清月便依照凡间守孝的礼节为她守了三个月。
清月还时常回想起四象法境内发生过的事,那些疲累着却又欢笑着的日子,比守在孤寂的月亮下有趣得多。
胸口的半块血玉时常发出微光,引诱她的手去触碰它,回想他。直到她再也不能忽视它的滚烫,不能忘记他的温度。
阿尔山在孤鸣山辖域,那是他的故乡。
凡间这时应该入夏了。
心海汹涌,于是趁夜出发。
只是看景,看他说的地方是否真有那麽美,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然而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心意却早已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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