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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吧。”她说。
她独自逆着人群而行,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行色匆匆的身影。
老者佝偻着身形,走得极为艰难;中年汉子肩扛锄头,挽起裤脚,露出的小腿上溅满泥点;路边房子里抱着孩子守望的女人。
他们的脸色无一不是如土般灰暗。
这一幕幕景象让叶荷的心愈发沉重,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压抑的场景。
到了,荒野中的那块断壁残垣,是几百年前古国的遗物。
城墙残破,由大块小块的砖石垒成,内里在时间的侵蚀下已变得粗糙而松散。
有一处城墙的边缘高高耸立,犹如一座陡峭的山峰横亘在眼前。
她目光坚定地锁定在那向上的路径,紧紧抠住那些还勉强稳固的石块。擡起脚,爬上去。
凉风瑟瑟,打着她的脸,似在给予警告。
单薄的身形在巨大而残破的城墙面前显得更加渺小了。
但叶荷脸上带着不屈的倔强,她只有一个念头,往上走。
有一人路过此地,瞬间认出了她,扯着嗓子高声喊道:“荷姑,你在上头咋子?”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她听见了喊声,却并未回应,只是加快脚步,快跑着冲向城墙的最上边。
她的身影在城墙上快速移动,那人被她的举动吓得不轻,跌跌撞撞地回去,口中还不停地呼喊着:“来人呐,荷姑在城墙上,快来人啊!”
她奋力登上城墙的最高处,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乱她的发丝。
“你当真要如此?”
此时,钟毓抱着她的女儿站在身後。
叶荷不敢回头,恐一看见她们,便不舍得了。
“钟毓,宓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教养她。
我知道,因为她的身份,势必会带来许多麻烦。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生存,总比在樊域奔走逃亡好得多。
无论你用多严苛的方式,她都必须在暴露身份之前,尽快成长起来,尽快拥有自保的能力。
我对不起她,我没办法……”
她立身于城墙的最高处,极目远眺,将所有景色尽收眼底。
广袤的大地在眼前铺展,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与天边的云海相接。
旷野之上,河流如银色的丝带蜿蜒而过。
“往昔,我为将军,金戈铁马,以胜战荣耀为尊,视生命如蝼蚁。
如今战端再起,我方悟生命至珍。
过往之谬,我愿一人承担,愿舍此身,换山河清平。
使百姓安,稚子欢,纵粉身碎骨,亦无悔意,唯盼太平归矣。”
她直面着呼啸而来的狂风。
空中一本兽皮书悬浮而立,光芒如昼。
听见外面的喊声,赵婆婆手中的针线惊落,她和从菜园返回的孙姨循声匆匆赶来。
“荷姑,你跑那麽高干什麽?快下来,危险!”
顾不上自己年迈体弱,孙姨手脚并用开始攀爬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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