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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宵听到我这么说,却是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真是想多了,谁说本少爷是特意替你这颗榆木脑袋挡的?”
我已经习惯了少年的这种说话方式,倒也不是十分意外。
我听他的重音落在了特意二字上,像是有意要与我撇清关系一般,立刻配合地点点头,并且认真附和道。
“黎大少爷说得对。您只是在摔倒时无意间偶然抬了一下手,结果很不凑巧的就被枇杷把您的胳膊压在了脑袋下面。没有伤到脑袋完全是小的走了狗屎运。跟黎少爷您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
不知是不是我表现得太过于狗腿,伤了黎大少爷的眼睛。
他一脸难以直视地瞪着我,原本被冻得白里透红面上一时间像开了大染坊似的,变得色彩纷呈。特别是听到我说狗屎运这三个字的时候,少年的脸色尤为难看。
我想,这大抵是因为我的用词粗俗污了大少爷的耳朵。
我有些许的过意不去,但随即又释然了。
毕竟在黎宵的心目中,似乎早就已经认定了我就是个榆木脑袋。既然如此,怎么又能指望着,能从一个顶着榆木脑袋的人嘴里听到什么金玉良言呢?
果然,黎宵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倒也不必那么认为。”
我眨了一下眼睛,表示疑惑。
黎宵顿了顿,又恢复了先前那种不屑一顾的模样:“本少爷只是不想让鲜血污了自己的眼睛而已。所以才……稍微伸了一下手。”
闻言,我深以为然,禁不住认真地点头表示认同。
“是的,黎少爷。依枇杷所见,您不仅晕血,而且已经到了见血就晕的地步。”
“……”
“不过,万幸您方才的反应及时,不然,要是像上次那样昏死在雪地中,以枇杷的微薄之力,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就这么将您带回去的。您可真是……太明智了。”
黎宵听到这些自真心的夸赞之词,没有露出任何高兴的表情,反而深深地看我了一眼。
“如果不会说话,真的可以不说的。”他说。
我的回应则是一边点头,一边将用衣袖挡住的嘴巴,默默地抿紧了几分。
不知为何,黎宵看起来有些恹恹地,似乎是有些疲倦。
他的脸色在褪去那些丰富的色彩变化之后,显得有些苍白。
“走吧。”他说。
我点点头,跟在黎宵身后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
这里的雪没有之前庭院里的那么厚,以我的腿长,注意一点走得慢些也就还算平稳。
不过,可能是我走得太慢了。
黎宵每走几步,回头看时,我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就会拉得开一些。
终于,在第三次回头的时候,黎宵看着远处同样站住不动的我蹙起了眉头。
“你难不成是在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吗?”少年不满地开口质问。
我摇了摇头,这个游戏我知道,从前看村子里的其他小孩儿玩过。
但是,我还没有无聊到挑这个时候玩什么木头人的游戏。
我自己现在都快冻成一个木头人了。
见我摇头否认,黎宵的不满似乎又加深了几分:“那还不赶紧过来,在原地拖拖拉拉的,是要本少爷亲自过去请你吗?”
他都这样说了,我自然不好再借口推辞什么。
迈开步子径直就奔了过去。
只是,随着我的走近,黎宵蹙起的眉头非但没有随之舒展,反而越缩越深,简直要达成一个死结。
眼看着还有不多远就要到的时候,黎宵冷不丁地出声叫停。
我一个猝不及防没能刹住车,趔趄了几步好些没站稳,差点直接脸朝下摔个狗吃屎。
好在,我的膝盖反应够快,直接一个打弯,先我的脸一步与地面的积雪来了个亲密接触。两条胳膊紧随其后,几乎是同时杵在了膝盖旁。
手掌和膝盖处的关节有点疼,但不是很多……主要是冻得都麻木了。
好险好险……
我心有余悸地缓缓呼出一口白雾,抬眼就瞧见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靴子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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