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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杭大运河南来北往的货物运输,承载太多人利益,卫元之就觉得他小看了皇上。 不免阴暗的想,从始至终皇上就没打算让他做兵部尚书,虚晃一枪就是为了坑蒙拐骗那帮老东西。 得到此喜信,亲信挚友纷纷祝贺,只有卫元之自己知道,这就是个火捻,要平衡多方势力。 如若不然,那将是万劫不复。 他寒窗苦读,深谙君子六艺,胸藏万壑,抱负满怀,性澹泊而寡欲,有深谋远虑之智。 只是日防夜防,没给那帮老东西抓到小辫子,结果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怎么不恨! 既然苏庚这么热衷于送女人坐稳官位,做了明心党派的马前卒,那必须先宰了你。 也提前给皇上递个投名状,希望皇上在这个位子上能坐稳,别被那帮老东西架空,窝在后宫不上朝。 当然,杀了苏家这只鸡,于明心党派也就是掉根羽毛的事,但现在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要继续蛰伏。 掀桌子也要看怎么掀,结了恩怨,势必在朝中仕途不顺利,但此时顾不了许多,有本事在毒死我一回。 八月初一,整个京畿犹如压下一大块黑云。 有些日子的秋老虎,又晒又闷又干燥,这雨要下不下的,让本就做好离府的贾媔,不得不加快动作。 要做的事儿太多,出了府,贾媔也没打算去大兴找原身爹妈。 对于未知的危险,有一点可能,她都不想让自己涉进去。 姜四妈嘤嘤嘤,老泪纵横,就连小饱都跟着掉了几滴泪。 贾媔也红了眼睛,抱着她安抚:“又不是不见了,我也就隔个几月,就来瞧瞧您。” 旁边儿小饱脸色突然有些难看,转瞬之间扭脸掩饰那份嫉妒,恰好被贾媔捕捉到。 “……” 罢罢罢,要断就断利索,既然她这么紧张姜四妈,希望她以后好好对待这位命苦的人。 对于她不趁几个大子儿的人,浪费就是最大的可耻,针头线脑的都没落下。 行至角门处,正当午时,旁边儿也没旁的人,贾媔这才擦擦眼泪,背紧身上的包袱,摆手就要走人。 “烟儿姐姐,等下!”小饱朝着倒座房方向快跑,弄的姜四妈和贾媔疑惑不已。 过了几息的功夫,小丫头跑的一身大喘回来,将那双做好的鞋塞给她,“这个你带上,我谢谢你当初给我的那块香胰子。” “……” 贾媔无语,行,明白了。 如此更好,我给你一份好,你还我一份心意,正好扯平。 “不好了,不好了,官兵查抄的来了。” 直至贾媔懵了那一息的功夫,再回头,一步之遥的自由,已被几个满脸凶相的官兵,持刀堵住了角门口。 苏府上下顿时乱作一团,贾媔和姜四妈以及小饱又被官兵推搡着去了前院。 贾媔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便被关进全是女眷的厅里。 看清周围发髻散乱有头有脸的婆子以及围在正中心的贵妇人,她心中惴惴不安,说不出话。 周边儿除了哭,就是哭,还有那位被苏夫人养在身边的小姐,此时受惊吓乱喊:“母亲,母亲,快快去找父亲,让护院将这帮贼子给宰了。” 这位宝珠小姐,想来是在府中霸道惯了,一言不合就是打骂。 听说被这位苏夫人给教的,对自己的生身姨娘也是鄙夷带着贬损,甚至还帮着苏夫人出主意,若亲娘有不听话的逾矩,发卖了就是。 当初也是听了不少这位小姐的风评,贾媔更歇了往前院走动的心思,贴身丫鬟月钱银子多,但性命攸关也是真的。 就凭这位小姐的教养,也看得出,这位苏夫人不是个善茬儿。 见贾媔忧心忡忡,姜四妈攥上她的手,根本就没见过这阵仗,慌张不已。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苏夫人着急道:“老爷那头有信儿来么?大公子呢?他不是在书房吗?” 说着她就转头斥责哭闹的苏宝珠,烦躁的将人往婆子身边一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吆五喝六,不许哭!” 此刻,没有以往的雍容,整个人又惊又怕又颓败,徒留一屋子人,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勘堪平复心跳的贾媔,拍拍胸脯:还好还好,我与苏家无关系。 随即又摸了摸胸口的那张赎身契书,心里却哭成狗:老天爷,您真的不给我留活路啊。 这是给留口气,却往死里整,好死不死的。即便如此,她还是盼着能被放走。 绷着的一根神经,迟迟放松不下来。 越想,脑子一团乱麻,她被挤在窗子底下,外头官兵正在用木板钉死窗户。 旁边儿厅里好像是男丁,有韩管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好像在和官兵求好,问着什么。 破了纸的窗子闪过一道白色身影,这人正是苏府的大少爷,苏怀安。 此时,他衣袍零散,发髻也散乱半边儿,再也不是那日见到的翩翩公子,好像白斩鸡一样,狼狈又怯弱。 贾媔的心脏又开始揪着隐隐作痛,她皱眉捶了捶,悄无声息退到角落。 无论如何,都得离开苏府。 作者有话说: 无 可离开,又哪有那般容易? 起初还能扒着窗缝眺望外头,眼看着夕阳余晖沉入地底,四周渐渐沦为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周遭死寂,唯有此起彼伏的哀泣,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忽的,天际一道厉闪划破夜幕,紧接着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劈啪砸落。 闷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倾盆而下,整座厅堂闷热浑浊,熏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众人以为外头官兵或许已撤的片刻,男丁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喧嚣,伴随厉声呵斥,紧接着一声凄厉到近乎嚎丧的惨叫刺破雨幕—— “啊——” 这声音,贾媔再熟悉不过。正是那混账东西——瞎三两! “都给我听好了!再有敢破门逾矩者,便是此等下场!家中妻儿老小,尽数充作军妓罪奴!” 这一嗓子,如同抽走了整座苏府最后一丝生气。再无人敢轻举妄动,满室死寂。 女眷那边,静谧的厅堂里响起冬燕的啜泣,随即有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只剩几声微弱的呜咽便没了声息。 方寸之地,竟也被身份阶层切割成三块。 主子们被簇拥在中央,往日里体面的丫鬟婆子依旧伺候在侧;姨娘们默默候在一旁,白日里满脸愁容,胆小的更是不停抹泪。 入夜后,无人敢歇息,大都席地而坐,紧紧相依。 至于粗使丫头与婆子们,则散落在厅堂四角,大气不敢出。生怕惹恼了主人,被丢出去充当炮灰。 姜四妈本就怕事,饿了两顿滴水未进,加之未穿夹袍,即便尚有秋老虎的余威,可阴雨寒凉一侵,此刻竟发起热来。 最可恨的是,官兵只知封锁府邸、将人集中关押,却连如厕的去处也不给。 此刻,贾媔不敢做那莽撞出头的人。幸好她随身带着昔日穿的棉袄,暂且盖在姜四妈身上,勉强调和寒气,不致侵入体肤。 即便将包袱里所有衣物都盖在了姜四妈身上,她依旧烧得迷迷糊糊,口中不住喊冷。 被围在人群中央的苏宝珠烦躁不已,本就跋扈的性子此刻更是无处发泄:“谁在喊冷?竟敢容得下你们这些下贱胚子在此喧哗!” 韩管事家的听出是姜四妈的声音,此刻也不愿触霉头,竟没有一人应声。 贾媔双眼燃火,却不敢争辩,只能伸手捂住姜四妈的嘴,凑近耳边低声安抚:“妈,再忍忍。此刻请不来郎中,熬过这一夜便好了。” 连日疲惫,空腹煎熬,贾媔也到了极限。她本想和小饱轮流伺候姜四妈,谁知娘俩身边竟空无一人。 适应了黑暗的目光四处扫过,只见小饱竟远远躲开,避之唯恐不及。 她从未想过,人竟可以如此趋利避害。原还想着能将姜四妈托付于她,如今看来,怕是还要另想办法。 大靖朝律法虽算公允,可即便官府定罪,也得有个章程。起码这些只知做事的下人,该有个安置的去处。 想多了也无用,她自己从未在外谋生过,若想将姜四妈脱籍,更是难如登天。 如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也只得对小饱虚与委蛇,许以好处,再在外头寻个营生速速赚钱。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亮明身份,出得府去。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墙根坐好,换了条胳膊让姜四妈的后背不至于紧贴地面。困意终于袭来,混沌之中,不知何时便已睡去。 再次睁眼,是被开门声惊醒的。外头官兵推门进来,扔进来两个恭桶,随即又重重闩上了门。 她顾不上看厅中央苏夫人的斥责,也不闻苏宝珠的哭闹,只伸手摸了摸姜四妈的额头——不烧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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