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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好奇,她到底是何方仙流降世来的,这般远见卓识,绝非低籍女子所能有。 贾媔两只藕白小手一摊,“朝中官员亦是一般做派,银子堆在家里落灰,也不能将‘我趁钱’三个大字写在脸上。” 就算卫元之和海匪往外走私累死,他们赚的白银仍然赶不上商人勋贵的银子来钱快。 想要解决这些弊病,就得先整治晋商。 管控商人直接关联边关军备,他们到处活动,一边通敌,一边贿赂辽东官员。边关一座座堡垒丢得那般快,全是官吏收了好处,不肯尽心守城所致。 关外鞑子年年入关侵扰,掳走无数边关百姓,难不成我大靖就没有一腔热血、想要杀敌报国的汉子? 自然是有的。可军中将士皆要听从上官调遣,上头不发出兵之令,底下人贸然反抗,不过白白送死罢了。 卫元之冷笑一声,“是以,有些个别将领,为了能在辽东过的舒服,不调任原地,便和满州人玩了把养寇自重的把戏了!” 要说这靠匪患渔利的法子,都是他玩腻的手段了,可辽东一众守将,个个也都耍得炉火纯青呐。 哼哼,现下有他坐镇辽东,这般虚与委蛇的把戏,何人能演、何人需停,得他说了算。 索性先拿着王福全开刀,演一出杀鸡儆猴的好戏,压一压边关歪风。 贾媔不知道卫元之心底筹谋,她所言不过纸上空谈。政令由议至行,其间阻碍万千,断无一蹴而就的道理。 是以,她只陈其利弊,至于后续推行之策,还要卫元之和皇帝权衡定夺。 卫元之趋前执紧她的素手,温声道:“阿媔,相较老头子,我反倒欠缺几分远见。你实乃稀世珍宝,我如今方才看清,所幸为时未晚。你胸襟气度不输男儿,甚而远胜世间须眉。” 贾媔还是法,过急过躁皆不可取,唯求稳妥方为上策。 只要她不同自己闹,不想着离开,那么便随她的想法过活。 贾媔原以为他又如往日一般近身相缠,半晌不见他再有举动,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三个多月转瞬即逝,卫元之的伤总算好得七七八八。贾媔也把他之前让整理的账目、军中人员名单大致梳理完毕,整理好交给卫元之过目。 这些日子卫元之虽说住在食肆后院,一点也没闲着,日日处理公务。 曹恪接连不断送来一箱箱花名册、公务卷宗。 食肆早就挂了歇业的牌子,前头厅堂成了临时办公地。 卫元之看完,便像哄渊哥儿一样,摸着她的头温柔道:“阿媔,陪我去广宁府可好?” 广宁府是辽东巡抚衙门,卫元之伤养好了,便要去赴任,是以用不了几日便得过去。 虽说二人如今住在一起,可贾媔夜夜搂着念渊睡,弄的卫元之只能望梅止渴。 头几日,沈临舟的夫人,来了遂宁堡,是代沈大人做媒来的。 卫元之现镇守辽东,人虽在外,提亲礼数却不输京中世家。 头一趟沈夫人登门纳采,备下鸿雁,玄红两匹锦缎,八盒点心、胭脂珠花,连带写好年庚的红纸帖子、初送礼单一同送上。 沈夫人笑着握着贾媔的手道:“你若点头同意了,再办下定纳征大礼。”她便拿出厚厚一册红底礼单,逐条开列百两黄金、数百花银、全套珠翠头面,绫罗绸缎数十匹,羊猪美酒满满数十抬。 贾媔从来不知道,这个成天在自己眼前的人,什么时候去着人预备这些东西的。尤其那只活着的大雁,如今被安根养在后院,念渊一天得过去看它好几趟。 此时此刻,再矫情便没意思了,她向卫元之点头:“我这就收拾东西。” 卫元之欣喜不已,作势就要亲她,只是刚想动作,外面就有人来报:“大人,监军王福全亲自来了卫署,正要您过去议事。” 卫元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贾媔,徐徐道尽监军王福全的龌龊勾当。 贾媔听在耳中,直是胸中愤气翻涌,险些便要开口痛骂。 当初绥宁堡一战,起初鞑子只来两千兵马,后又添两千余众,声势大涨。原来这后续人马,竟是先洗劫、屠戮了关外三座堡寨,杀得鸡犬不留,方才合兵一处,再来强攻绥宁堡。 彼时三座堡寨狼烟冲天,急报连连,只求援兵。可那监军王福全,手握监察之权,却按兵不动,严禁守军出援,坐视友军覆灭、百姓遭难。 直到卫元之率众将士浴血厮杀,硬生生将鞑虏击溃、解了围城大难,王福全才派人施施然赶来。只是来人不为抚恤将士,只为趁机夺权收兵,把持边关军务。 加之王福全见识了卫元之麾下两千水军,更垂涎这支精锐。上次派人便想要借机瓜分兵权,据为已有,只是卫元之那会儿再养伤,没腾出手来收拾他,如今这狗东西竟是又蹦出来了。 王福全丁点儿客气也无,压根儿不曾将卫元之放在心上。 他自持辽东地头势大,自认任你是龙,到了辽东也得盘着;任你是虎,入了此地也得卧着。 两人虽然都是嘉平帝的人,可是谁还没个私心。指着皇上赏饭吃,他后院里的几房夫人都养不起。 是以,他早就和朝堂上的诸多官员眉来眼去,甚至帮着他们坑皇帝。 没办法,他也是人,也得吃饭。 百姓死就死吧,只要他能享受富贵日子,别人死活关自己何事? 谁知在卫署等到天黑,卫元之都没有来,曹恪在厅堂陪笑道:“王监军您多见谅,卫大人来了辽东还未曾歇息,便和鞑子打到了一处,身负重伤。就是那个素有满州巴图鲁的小王爷给伤的,咱们卫大人是个文官,不惧生死生擒了索衍,虽然这个小王爷如今也是半死不活的,但好歹也助长咱们大靖军士的气势不是。” 王福全脸色阴测测的,冲着曹恪要笑不笑,“是吗。咱家怎么听说他是为了个小娘们儿才身受重伤的,如今我来便是想提醒一下卫大人,莫要觉得皇上爱重他,便得意忘形。大靖是个礼仪之邦,莫要做事太绝,惹急了鞑子铁骑,若是再冲了关内,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什么不是我能承受的?王监军倒是说与我听听。”卫元之身披玄色大敞,身后跟着个眉清目秀的小郎君,虽然低着头,但是露出来的半截脖颈儿,让王福全心下痒的不行。 “哎呦呦,卫大人,您好大的官威啊。”王福全笑得歹毒,跟着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以前只要他拉下脸,就算是大名鼎鼎的戚继远,也只能忍着不敢吭声。 说时迟那时快,卫元之凑近贾媔的身边,捂住她的眼睛。 “噗哧——”刀入皮肉的声音。 贾媔被他箍进怀里且捂住耳朵,可她依旧听到惨叫声和打斗声。 再睁眼,就见地上躺着四五具尸首,而这几人其中就包括王福全,还有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曹恪面色难看,不知此事如何收场。 而握着刀的薛十八和十一两人擦了擦喷到脸上的血渍,对着卫元之赔罪道:“大人,王福全勾结满州鞑子,企图对您不利,属下未曾留下活口,还望大人治罪。” 卫元之冲着动手的几人一摆手,“尔等何罪之有?将这里收拾干净即可。来人呐,将王福全有牵连的商贾统统捉拿归案,本巡抚要开堂审案。” 曹恪听得精神一振,猛地一拍脑门,豁然醒悟:“是极是极!王福全狼子野心,竟敢图谋加害巡抚大人,速速拿办他一众同党余孽!” 贾媔吓懵了,虽然见过尸体,可是没见过现杀的。 她不免有些心跳加速,卫元之却偷偷捏了下她的手,小声道:“阿媔,辽东已然烂透根基、乱象四起,我如今根本无法怀柔治理。唯有大乱之后,方能彻底整治沉疴。未来几年,辽东少不了杀伐动荡,风雨飘摇,你怕吗?” 贾媔吞了吞口水,讷讷的点头又摇头,“不怕。” 怕有用吗?世道艰难,就算她躲过辽东,难道鞑子就不会南下吗? 倒不如陪着这人,做些什么补救来得实在。 同时她也知道卫元之为何这么不留余地的弄死王福全,只要有他在,想在辽东插手边军,难上加难。 杀他一只猴,其余有问题的将领,就算安了什么旁的心思,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反动。 他们不止不满朝廷,还不满这个阉狗,所以王福全死了就死了,杀了他无非就是怎么同陛下交代。 消息传回京畿,六部九卿倒是出奇安静,因为这是嘉平帝要发火治罪卫元之的事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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