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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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来的及吃,温老却吃了那碗面出了事。贾媔此时陷入深深自责中,“我不该给温老煮面,我的错,最该死的人是我!”  卫元之眼神牢牢锁在贾媔身上,她此时六神无主,满脸都是悔恨莫及,好像所有事都是因她而起。  卫元之这时心里清楚,下毒的不可能是贾媔,她比谁都盼老爷子好好活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莫哭了,你回屋里去,坏人我会揪出来。”  贾媔根本就不想离了温博渊跟前,此时她的一颗心揪的老高,甚至都忽略了那人摸她脸的动作。  两位老郎中俯身查看满地涎秽,又凝视僵卧不动的温博渊。一人上前搭定腕脉、翻查眼睑观其瞳神,另一人执起银针,对准头顶百会穴稳稳刺入。  可针入穴中,人依旧气息沉滞毫无反应。二人相视摇头,怅然长叹:“毒已侵脏,无力回天,老大人救不回来了。”  扭头进了堂间的贾媔恰好见了这一幕,她一时急得失了分寸,疯一般冲上前拨开身前老郎中,泪眼嘶声哭喊:“再扎一针试试!未曾尽力施救,怎敢断言人就没救了?”  郎中已然探明温老脉绝气尽,面对贾媔悲切恳请,众人心中酸楚,左右为难。  卫元之立于旁侧,双眼泛红,他心中做了温博渊无力回天的准备。没法子,此毒最是阴刁,拌入饭食中无腥怪异味,反倒能衬得菜肴鲜美提味。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天衡有数,生一者,必毙其一?  他本该死的,可重来一次,却是悉心教导他的人,替挡了这遭劫难。  两位老郎中被厅堂中迫人气氛有些不知所措,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老实解释:“老大人气息微弱将绝,浑身僵瘫动弹不得,面唇青紫,涎水控不住,且耳鼻无血,该是误食了嗔鱼。”  他们深知大户人家不会碰这种鱼,食用这些的往往都是穷苦人家,鲜是鲜美,可一个不好就得毙命。  故而老大人能中毒,肯定便是误食。  十一听完郎中的话愣住了,平日都是他跟着温禄采买食材,买回来全交给姚阿婶。想来是自己失察,于是,他咚咚咚磕头:“大人,我每日都查了菜蔬米肉,未曾发现嗔鱼。”  卫元之恨不得杀人,烦躁道:“跪什么?去把玉绾带过来。”  玉绾站在院子里浑身发抖,院子出入口全被燕七、薛十八看死,她无处可逃。  自打来了白沙巷,她便未曾出去过。那日温老正由十一和温禄服侍着见温家族里的人,正好奉山也出了门。她不想去厨房帮姚阿婶和贾媔打下手,便偷摸溜出门,去了卫曜之等人落脚的二进小院。  她刚过去,便见宅子里新来的厨娘端着一煲热汤,正要送往刚生产的陈家小姐房里。  一旁的玉棠执帕掩唇,咯咯笑着迎上来:“你来得正好!你若不来,我正要寻你呢。”她指着厨娘说:“这位是市舶司李公公新送来伺候三老爷的厨娘,最擅淮扬菜式,不止如此,连咱们京畿一带的口味,她亦是样样拿手。”  说着,就让那厨娘停下,又指着姜四妈怀中哭没劲了的小娃,“把她丢给那贱人,总抱着做甚!真当自己是当家奶奶了,一个罪人秧子,趁早死了早托生。活着给人添堵,孩子生了不下奶,你还活个什么劲?”  玉绾有些听不下去,拽了拽玉棠,“哎呀,你如今这嘴怎的这么厉害。”  玉棠一摆小腰,总算停了叫骂,说姜四妈:“你去厨房拿个碗来,让玉绾尝尝这人间美味。”  姜四妈在院里住着没少受气,卫曜之动不动叫骂砸东西,只有卫三老爷过来时日子好过些。院里卫曜之和玉棠说了算,她只能乖乖听话。  她先把怀里哭蔫了的小娃娃放下,跑去厨房寻个碗,舀上奶白的鱼汤,递到玉绾跟前让她喝。  玉绾吹了吹,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连声叫好:“真好喝,白沙巷里可是喝不到。”  卫曜之在屋里听了玉绾的牢骚,倒是好气道:“这值当抱怨什么?玉棠,把磨成粉的鱼干予她两包,不拘什么鸡汤、鱼汤里放上一包,保管鲜掉眉毛。”  说完又教她做人:“别光自己傻吃,记得给白沙巷里煲好的鸡汤撒上一包,准保温老大人夸你。”  玉棠捏着绢帕,抬手轻点玉绾额头,“哼,咱们大少爷就偏心你。这是让你在温老面前长脸,日后他在六少爷跟前夸你一句,你这身份就抬高一大截,往后我见了你怕是要叫你一声绾姨娘。”  玉绾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虽然窝在白沙巷压根碰不着六少爷,可转念一想玉棠说得实在,温老要是爱吃这鲜味儿,保准要抬举她几句。  这差事可比贾媔窝在厨房干粗活舒坦多了,玉绾乐得不行,揣好东西欢欢喜喜回了白沙巷。  只是,姚阿婶看厨房看得紧。她往跟前凑姚阿婶就撵人,生怕她碰坏了灶间。直到今日姚阿婶家去过三十,贾媔陪着温老在前面用饭,她才将这鱼粉给洒进高汤里。  可是,为何温老吃了面喝了汤,人就不行了?玉绾吓死了,可她不敢露出马脚,只想找机会将剩下的一包丢了再说。  十一将她的慌张看在眼里,冷笑一声,就把她拎到了卫元之的跟前。  卫元之不言一语,只一双寒目沉沉锁着玉绾,她心胆俱寒,双腿登时发软,浑身抖颤着屈膝跪倒在地。  “大人,不是我……是玉棠给我的。我没有,我真不是有意害老大人。”  卫元之问她:“东西呢?你都见过谁?什么时候从白沙巷离开的?”  玉绾竹筒倒豆子,什么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并没有被买通,就是她起了私心,且这个私心还是因他而起。  他看向榻边再次哭成泪人的贾媔,以及上面躺着一动不动的老头,恨不得生啖其肉。  满腔仇恨只压在唇齿间,然后不带一丝感情吩咐燕七:“把卫允承给我找出来。”  贾媔听见了,停下抽泣。不管玉绾还是玉棠,以及那个卫允承都该死。温老平生待人宽厚,从未加害旁人,不解何等夙怨,使人歹毒至此。  她抚着温博渊渐趋冰冷的手,心如死灰,切切实实感受到温老已经咽气的事实。  正当玉绾砰砰砰死命磕头求饶的时候,旁边‘咯噔’一声,温禄叔人直挺挺的栽倒在床榻边。  满屋之人俱是一惊,奉山大步上前将人捞起,郎中连忙上前搭上腕脉,片刻之间便连连摇头:“悲恸攻心,已是回天乏术。”  大年三十除夕夜,不过短短两个时辰,白沙巷的主仆两人先后殒命。    总督府幽暗的监室,卫元之坐在布满刑具的室内,一动不动。  那被五花大绑押来的卫允承,原是薛十八在花船之上寻得。薛十八恐他沿途叫嚷谩骂、惹出事端,索性胆大出手,一记手刀劈在他颈间,将人制住。  一瓢冷水当头浇落,卫允承慢慢醒了过来。他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卫元之,立刻怒骂出声:“你这个不孝子!我是你爹,你给我松绑!”  卫元之神色冷得骇人,半点虚话也不愿与他周旋,冷声质问道:“李凤为何特意送你厨娘?”  卫允承闻言一怔,全然不知出了天大祸事,只当这逆子失了心性,当即嗤道:“不过是送人罢了,有甚稀奇?只要你肯应下迎娶郑家女的婚事,莫说一名厨娘,便是良田宅院、金银财帛,尽数收下又何妨!”  正僵持着,外面薛十八来报:“大人,那厨娘已经上吊身亡。还有,那个陈家小姐也没了,您看……”要不要找仵作验尸?  卫元之盯着卫允承,不答先前话头,只一字一句对薛十八吩咐:“把卫曜之和玉棠给我活活打死,玉绾在旁边观刑。”  “你疯了!”卫允承后知后觉,随即脸上快速浮出一丝得逞笑意,眨眼间便掩了下去。  看着领命出去的薛十八,他慌了:“不许,不许,薛十八你敢!”  卫元之盯着卫允承,“你心知肚明,除去我舅舅,便是断了陛下身边最重的一份君臣情分。”  卫允承不敢看亲儿子的眸子,只闭眼装死。  卫元之阴沉着脸出了监室,守在门口的燕七试探问:“大人,要去查李凤吗?”  查?怎么查?自己的亲老子害死了自己的亲舅,他无论如何做,都已经跳入了有心人设计的圈套之中。  眼下所有线索全都冲着李凤去,也不是没缘由。早先皇上一门心思偏爱郑贵妃,老头子直言规劝皇上别过分宠信。  皇宫四处漏风,话被吹到郑贵妃耳边也有可能。是以,郑贵妃本就烦老头,又有贾媔的存在,怕日后她对郑家女有威胁,他们便想除了护贾媔的老头子以绝后患?  不对,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所有线索、所有因果都太过合理,规整得太过刻意。  越是最有可能,越是最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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