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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卫元之回到刚才行刑的那间书房,盯着刚才她用过的茶盏,端详半天才提醒燕七:“她好像挺爱喝生普的,记得多备点,下次再来,还给她泡这个。” 燕七:“……”谁家大冬天喝生普的。还有,舅爷如此护着那贾姑娘,哪里还会有机会将她诓出来? 卫元之又看穿他的心思,却也没恼,“放出风去,就说广和糖行贾掌柜,与总督府交好,不仅将独家制糖方子献给官府,复协同朝廷,经略两广糖务,兴利裕民。” 燕七:“……”他一直在旁边儿服侍,未曾听到二人立下字据之类的,且大人也没同贾姑娘谈此事的后续啊,光看大人让喂她喝生普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此消息一传播出去,广和糖行会和总督府绑在一起,对大人的新政有莫大关系,而存心想吃了广和糖行的那伙人,也得掂量掂量,是否还敢背后耍阴招。 “告诉冯矩,今儿在迎仙寨见见三十六行的人,让他做好皇庄负责人的准备。”卫元之说完就朝着书房内间走去,这里是他日常休息小憩的地方,至于正儿八经的卧房,他倒是一个月里也睡不几回。 冯矩此人,正是嘉平帝派往两广的心腹内侍,如今住在迎仙寨的盐商宅子里。 没等歇息一下,卫元之很快便投入到繁杂的政务之中,而眼下最棘手的,莫过于沿海猖獗的海匪之乱。 不得不说,梁九皋不负所望,几个月的功夫,光是大靖的商船就被他们劫掠了十几艘。 就连偷袭的倭寇,也被这帮海匪给洗劫一空,在沿海的福建、浙江时常传出,把倭寇放血染红水面的事。 一时间,朝廷上下弹劾卫元之的奏折堆积如山,众臣纷纷指责他治理两广不力,致使海匪横行、海防废弛。 可蹊跷的是,所有弹劾卫元之的奏折,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不用多想,定然是皇上在朝中力保,将所有非议尽数压下。 事儿还没完,甚至整个两广大小卫所底下的戍卒,因为缺饷闹出各种暴乱。 议事厅内,卫元之神色淡然,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官员,最终落在雷雄身上,沉声问道:“诸位大人,如今海匪作乱、军心不稳,依你们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定夺,拿出应对章程?” 雷雄也头疼,事事都问他,没有军饷,用什么约束下头的戍卒? 倒是宗旺难得不模棱两可, 贾媔回到温宅后,身子便骤然垮了,当日夜里竟发起高热,昏昏沉沉间梦魇缠身。 还是素来大大咧咧的韦岚清起夜时,忽听得隔壁卧房里传来她凄厉的哭喊,声声皆是“大人饶命”的哀求,韦岚清心下顿时慌作一团。 贾媔确实做梦在求饶命,因为梦里,一杯杯化成冰碴儿的生普洱茶被强行灌入她喉中,直冲肺腑,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腹愈发鼓胀,随之胀痛欲裂。 可这场折磨远未结束,卫六叔面色阴鸷,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并命令身旁侍立的那个燕七,要将她口中的牙齿一颗颗敲落。 贾媔捂着胀痛难忍的胃脘,痛得浑身颤栗,拼命摇头挣扎,泪涕横流:“大人!小的当真一无所知,求您别敲我的牙,别剁我的手……救命!啊!救命啊!” 半夜三更,后院闹出的动静终究传到前院,温博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碍于男女大防,就算他身为长辈也不便贸然踏入后院,只得在庭院中焦灼地来回踱步,脚下的鹅卵石路被踏了一遍又一遍。 奉山已经去医馆请大夫,徒留老的老、小的小在家里干着急。 韦岚清从未见过这般脆弱无助的贾媔,只见她双颊烧得通红,周身滚烫,身子紧紧蜷缩成一团,如同受惊的虾子,口中呓语不断,混混沌沌地哭着:“妈妈,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韦岚清心急如焚,她从未照料过病人,情急之下,只得脱鞋爬上床榻,小心翼翼将贾媔揽入怀中。 学着往日奶娘哄她入睡的模样,轻轻拍抚着贾媔的后背,柔声安抚。 院中,李砚骁连忙上前扶住温博渊,生怕他脚下打滑,被庭院中的鹅卵石绊倒。 可温博渊心急且燥,抽回手臂,沉声嘱咐道:“不必管我,你速去厨房寻来煎药的砂锅,想必片刻之后便要煎药急用。” 温禄叔连忙上前拦住李砚骁,这宅子厨具杂物皆由方阿婶收拾保管,李砚骁一个外间公子,定然寻不到地方,好在他心中清楚砂锅的大致位置,当即转身前去找寻。 没多时,夜色中便见奉山提着灯笼引路,灯笼微光刺破黑夜,身后跟着一位年约五旬的老郎中,步履匆匆赶至温宅。 温博渊连忙上前与老郎中见礼,来不及多叙客套,当即摆手示意他速速入后院为贾媔诊治。 韦岚清早已替贾媔拢好衣衫,自己也穿戴整齐,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 老郎中俯身,先是凝神为贾媔诊脉,又细细端详她的面色,再侧耳听了听她口中不停的求饶呓语,眉头渐渐拧成一个川字。 韦岚清见大夫神色凝重,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悬在半空。 片刻后,老郎中从药箱中取出银针,精准地刺入贾媔周身几处穴位,指尖轻捻施针,少顷银针拔出,微微渗出血珠 说来也奇,施针过后,贾媔的哭喊渐渐平息,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终于沉沉睡去。 老郎中起身走出后院,被温博渊恭恭敬敬请至书房研墨开方。 温博渊心中忐忑,还是不大放心连连问道:“老大夫,敢问我这孙女究竟是因何发病?归家时还好好的,怎会骤然发起高热?” 老郎中捋着胡须,沉声答道:“此乃骤受惊吓、心神失守所致,姑娘脉象紊乱,显是惊厥之症,加之魂神不稳,想来幼时怕是经历过莫大的惊吓刺激。再者,她近日定然服食了生冷寒凉之物,冬日里莫要胡乱入口。我这便开三副药方,切记用冷水慢火煎熬,熬至剩余一碗药汁便可。” 温博渊连连拱手道谢,言辞恳切:“有劳老大夫,多谢多谢!” 奉山再次提起灯笼,亲自送老郎中返回医馆,顺带依照药方抓药。 待众人离去,温博渊方才温润和煦的神色瞬间消散,脸色沉得如同乌云压顶,老郎中那句“受了惊吓”“服食了生冷寒凉之物”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那倒霉外甥定然早已认出贾媔是贾之藻之女,此前所说的贾媔喝光他的茶叶水,加上贾媔出了总督府的异常,除了是他,没人干这么龌龊之极的事。 想到此处,温博渊怒不可遏,抓起书案上的砚台便要砸出去。 温禄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死死拦住,口中急劝:“您万万息怒,万事等媔丫头醒转过来再做计较,姑娘家未曾见过官场面貌,遇事受惊也是常情啊!”这方砚台还是表少爷精心相送,若是砸毁,反倒徒增隔阂。 李砚骁赶忙上前,搀扶着老师前往内室歇息,生怕他看着书案之物,再度想起卫六叔,徒增怒火。 他心中暗自思忖,素来不信卫六叔会刻意刁难一个小姑娘,卫六叔身为一方封疆大吏,日理万机,哪有闲情与闺阁女子计较。 若是换做自己的二叔,或许会做出这般随性之举,可卫六叔饱读诗书,风度端方,这般逗弄吓唬小姑娘的行径,与他的身份气度格格不入,光是想想,便觉得有违君子之道。 奉山抓药归来时,已是深夜亥时,温禄亲自守在炭炉旁煎药。 韦岚清也收往日耍滑头,乖乖守在一旁,学着添水看火,丝毫不敢懈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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