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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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斜入心肺,他的血涓涓的往外冒,不及叫来军医,他便卧在祖父的怀里渐渐没了声响。  死后的一切都是昏昏沉沉的,昏昏沉沉的听见祖父悲恸的大哭,昏昏沉沉的瞧见自己被装进了棺材里。  边疆的风沙好大,他成为了其中的一粒尘,被裹挟吹卷着,在空旷的世间茫然的游荡。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迎来阴曹地府的勾魂,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跟着尸首回到了京城。  意识再次清明时,便已经是他的头七。  他不忍心去瞧母亲丧夫再丧子的悲痛泪眼,便躲着去瞧吊唁他的宾客,他瞧见了教过他的武学老师,瞧见了他当金执吾时的上司,瞧见了他的好兄弟韩锐,瞧见了……他的未婚妻江涵秋。  去年圣上给他二人赐婚,他对自己的未婚妻好奇的很,于是便随着韩锐的建议到酒楼上偷瞧她,哪成想他一见倾心,狠狠坠入了爱河。  往江家跑着在未婚妻面前刷了几次眼熟,便迎来了大军出征的日子。婚期定着不是很远,想着在战场上多立些军功,凯旋回来时既能得到封赏又能迎娶心上人,晏初飞跨坐在出城的马上整个心潮都是澎湃的。  哪成想,竟一朝殒命在西凉。  瞧见心上人沁了水般沉痛的眸,晏初飞心痛的几欲呕血。  他死了,他不再有机会迎娶她了,她会嫁与他人,这双为他哭泣的眸也会满眼都是那个人。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做了鬼便很容易被情绪牵制住,不知何时,他竟跟着江涵秋回到了江府。  江涵秋正欲更衣去沐浴……外衫垂落在他的脚边,晏初飞神魂震荡,羞愧与唐突伴随着一丝隐秘的悸动一齐涌上心头,他匆匆后撤,想要穿墙而逃,却硬生生的撞在了上面,撞在了……上面?不及晏初飞思考自己为什么失去了穿墙的能力,江涵秋便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朝他这边瞧来。  对上她瞧过来的眼,又恍到了白嫩缀着樱粉的什么,晏初飞烧红着脸匆匆闭眼,俨然忘了自己是只鬼,嘴里发声,拱手致歉,念叨着实在对不住。  身侧吱呀一声,原来是江涵秋的婢女推开屏风端着皂角踏入浴室里。晏初飞虚虚把眼睛张开一条缝,和他同一个方向……原来江娘子瞧的不是他,是她的婢女。  晏初飞松了一口气,心间又莫名的失落着,对呀,他已经死了……一只鬼,怎么可能会被江娘子瞧见发现。  不知现在是犯了什么邪,晏初飞试遍窗和墙,发现他像人一样被困在了这间房里,明明今早他在晏府他的灵堂里来去自如啊?  他去推门,竟然像人一样触碰到了门扉。  晏初飞留恋的回头望一眼屏风,令他忍不住遐想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和心上人与婢女低声交谈的细语声从后面穿过来,他咬咬牙,将门推开一个小缝,挤出了江涵秋的闺房。  顺着曲折的水榭,他飘出了江府,茫然的在空旷漆黑的京城大街上游荡着。  他对江府门前的大街很熟悉,纵使此刻为黑夜,他也能从那些模糊的轮廓认出这是哪家的牌匾,那是哪家的侍卫。  时时  这条街承载着他少男时的许多紧张与腼腆,他总是带着各式各样的新奇礼物,徘徊在这条街上,排演着一会儿进府后该如何得体的和未婚妻交谈。  可是这一切都成空。  他不该贪恋江府那盏温暖的烛火,幽黑与空灵,这才是该他这只鬼的归宿。过了今夜的头七,明日他大概就会被勾走,去地府受刑亦或者投胎。  他该走,走到一个瞧不见心上人,瞧不见家人,瞧不见朋友的地方去迎接他的死亡。  晏初飞闭上眼,朝着出城的那条路荡去。  再度回神时他又出现在了江涵秋的闺房里,晏初飞茫然的去瞧自己的脚,他怎么回来的?  他这是成了地缚灵?可为什么会缚在江娘子的闺房里?在他以前瞧过的传说里,要缚不也是应该缚在他死去的战场上吗?  晏初飞扭头去瞧,借着两星烛火,江涵秋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身形影影绰绰的从床幔后透出来。  也许,也许这天看透了他想离开的谎言?将他送到他心落下的地方,将他送到他牵念的人身旁。  晏初飞勾起唇嘴,苦笑了一声,可这不是饮鸠止渴吗?  到他心上人旁又能怎样?他是一只不该留存于人世间的鬼,他们再也没有了未来。  ……  再一次出逃,晏初飞又被送回了江涵秋旁。  这一回他撩开了床幔,冷冷(自以为)的瞧着她的睡颜。  她睡的很不安稳,眼圈周围泛着红肿,漂亮的眉心紧紧拧着,嘴里嘟囔着什么话,晏初飞凑过去听,“别死,不要死……”  她不安稳的翻身,手正好搭在了他支起身子的手上。  晏初飞想笑,他想咧开鬼的血盆大口去笑,可是他怎么没有?眼眶里湿润润的一片,鬼竟然也能流泪吗?  少女的温度透过手心传过来,叫他整个鬼都为之一颤。  他死死盯着江涵秋的脸,你在……为我……伤心吗?  他盯着她,只是盯着她。  盯久了,鬼性里的恶劣和贪婪全被激了出来,他蜷缩了下手指,脑内两种想法激烈的叫嚣着。  终于,恶,占据了上风。  晏初飞抿起唇,轻轻的轻轻的覆上了她漂亮的唇。  怪你,怪你偷走我的心,叫我死也被牵扯着离不开你。  ……  伏跪在江涵秋的床旁,晏初飞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他的头七,没有无常也没有马面拖着锁链勾他走。  清晨的光不知不觉爬过他的脸侧,飞白疑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哎?这个床幔怎么拉开了?”  晏初飞一惊,骤然松开了拉着江涵秋的手,退到床后的阴影处。  飞白不知道有只鬼攥了她家娘子一晚的手,轻轻推着江涵秋的肩头,“娘子,该醒了!"  江涵秋被叫醒,伸出手准备揉揉不太舒服的眼,“竟然这么早了?”  手心的温度贴在脸上,江涵秋被冰的一个激灵,她才察觉到她的手心这么冷,是昨晚伸到外面的缘故吗?  江涵秋没太放在心上,随着飞白坐到了梳妆镜前,镜中的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头发睡的凌乱,眼睛还泛着红肿。  飞白心疼的拿起药膏沾了些给江涵秋涂到眼周,“娘子您也别太难过了,您瞧瞧,眼睛都哭肿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晏郎君虽好,以后的姑爷未必比他差,您别再伤心了。”,她放下药膏挽起江涵秋的秀发柔声劝说到。  江涵秋起床后晏初飞没有再跟着她去梳妆,而是盯着小案上的香炉眼睛发直,他肚子里竟然泛出类人的饥饿来。  鬼,能吃香薰吗?  他尝试着张了张嘴,江涵秋喜欢的白梅香充盈满口,一股力量的感觉顺着他的口流淌到四肢百骸。  这香对他大有脾益?晏初飞又张了张嘴,把那在空中摇曳的烟雾全都吞到自己口里来。  他正安心的吃香,却冷不丁听到飞白的话。  什么?晏初飞的刚才吞的一口香呛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咳咳,他咳嗽了两声,磨了磨牙,很好,飞白是吗?等我晚上吓不死你。  不过。  晏初飞垂下头看着香炉里散出的烟,顿时也没了胃口,他有什么资格去吓她?她说的哪一句不对?他一个死人又有什么资格耽误江涵秋?  沉默了一会儿的江涵秋却突然发声,她抬起脸强颜欢笑到,“我没事。”  “只是可惜了那样好的一个少年……真真是天妒英才。”江涵秋又垂下眼睫叹了口气,“他之前对我那样好,我还未曾和他说过一句喜欢。”  江涵秋又想哭了,遗憾总是如钝住的刀般割着人,叫她闷闷的发痛,“他总是举着那些小玩意问我,你喜欢这个吗?你喜欢这个吗?我看的真切,他哪里想问的是这些东西,分明真正想问的是你喜欢我吗?”  江涵秋捂住脸,泪水从她指缝里透出来,“我那时怎么就不应他一句啊?”  心底里被少年拨弄起的涟漪还未曾消散,可那少年却再也不会有了踪迹。  他不曾问出来,她也不曾答出来,他们都觉得来日方长。  无论她以后再嫁与谁,她永远都不能忘记这个少年了。  听到江涵秋和婢女的倾吐,晏初飞僵在原地,心里竟然隐秘的生起些快意来。  你为我伤心就好。  你在乎过我就好。  你喜欢过我就好。  一滴,两滴,指缝里的泪滴落到地上,晏初飞抬脚想飘过去搂住她,却慢了飞白一步。  “哎呦,怎么又哭了我的娘子,刚才的药膏都白擦了。”飞白摸出手帕去擦江涵秋的泪。她说错话了,她不该再提晏小将军的。但是娘子之前不是和她说只是微微好感晏郎君吗,她实在没想过她现在竟然会伤心成这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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