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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肆易张扬惯了,他不会藏着掖着,任何事都做得很明显。 不知道自己哪方面引起了他的注意,赵昭不动声色,耐心等他主动。 下午放学,本该他们一起留在教室值日,盯了她一整天的人现在竟不见了踪影。赵昭本来也没指望蒋肆易能帮忙,于是很自觉地扫地、擦黑板、整理讲桌。倒完垃圾,将清扫用具送回三楼杂物间,推门却见蒋肆易坐在一堆乱糟糟的体育器材中间,靠着旁边的置物架睡着了。 原来在这躲懒。 食堂晚饭时间马上过了,赵昭犹豫几秒钟,还是决定过去叫他一声。 “蒋肆易,”她轻轻推他肩膀,“你还吃晚饭吗?” 他不满地发出一声呓语,声音不太对劲,赵昭垂头去看,发现他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泛着病态的红晕,家里两个弟弟每次生病都是她在旁照顾,所以赵昭不用触碰就知道,这是高烧的症状。 “蒋肆易。”她又去叫他,俯身时莫名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赵昭怔了怔,伸手撩起他的校服后衣领,目光捕捉到印在白t上的一片血污。 衣服粘在背上,她看不到伤口,但从混入血迹中的淡黄色可以推断,是发炎的表现。 难怪会发烧。赵昭皱起眉头,他不疼吗? 好不容易把人叫醒,蒋肆易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赵昭,转头又趴下睡了。赵昭使了半天力气都没能把人从地上架起来,只得哄劝他好好等着,她去买药。 赵昭一路跑进医务室,花光身上的钱买了碘伏、抗生素软膏、纱布和退烧药。然后从侧门进入教学楼,三步并两步上楼回到杂物间。 幸好,蒋肆易没有乱跑。 照他目前的状况大概率也跑不动了。 学校杂物间主要用来存放体育器材和清扫工具,晚上没人进出。房间很乱,久远的简易灯泡照出昏黄的光线,赵昭勉强清理出一点,跪坐在蒋肆易面前,拉他靠到自己一侧肩膀上,小心地帮人把外套脱掉。 伤口面积很大,因为久未处理导致皮肉溃烂。赵昭试着剥离粘在上面的t恤,肩上的人大概是疼了,不满地轻哼一声。 赵昭便不敢动了。 想了想,她用医用棉球沾满碘伏,一点点浸湿衣服,慢慢揪扯,终于看清红肿溃烂的创面。 像是被烫的。 赵昭难以想象会有多痛,但是回想起这几天的每次照面,蒋肆易竟完全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清醒时犹如五感缺失的机器,烧糊涂了反倒露出几分脆弱的真实。赵昭帮他涂擦碘伏,每碰一下伤处,他都会呜咽一声,仿佛一只委屈的大型犬。 “很快就好了,”赵昭心中一片柔软,声音放轻,哄小孩一般哄他,“很快就不痛了。” 蒋肆易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灯光很暗,他伏在另一个人肩上,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脖颈,鼻间萦绕一股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稍一侧头,蒋肆易看到线条柔和的下颌,小巧饱满的耳垂,和女孩子垂在灯光里的浓密眼睫。 是赵昭。 确保创面全都经过消毒,赵昭将抗生素药膏挤上去,耐心地用棉签厚涂一层,再缠纱布。几道程序结束,她将依偎在肩上的人扶正,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蒋肆易直勾勾的目光。 “醒了?”赵昭拿出布洛芬塞到他嘴巴里,把自己的水壶也递过去,催他,“快吞掉。” 蒋肆易还愣着,下意识地做出吞咽动作。 “这样就没事了。”赵昭长舒一口气,坐到地上,边按揉跪疼的膝盖,边认真地叮嘱他,“以后受伤了要及时处理,发炎这种事可大可小,别不当回事。” 说完她又自我反驳:“当然还是不受伤最好。”赵昭站起来,伸手拉他,“晚自习第一节快下课了,我们回教室吧。” 蒋肆易望着她,没动。 赵昭叫他:“蒋肆易?” 对方用力一扯,毫无防备地,赵昭向前跌去。 蒋肆易的手落到她背上,在这个并没有真正接触到对方身体,却真实感受到温度的虚假拥抱中,少年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不是梦。 - 的确不是梦。 因为夜晚躺到床上,被纱布包裹起来的创面不再剐蹭t恤,但蒋肆易的睡眠并未因此得到改善。 黑暗中,他频繁想起赵昭颈侧的温度,她用的洗发水的味道,弧度柔美的下颌线条和垂落在灯光里扇子形状的眼睫。 还有她的声音,蒋肆易没在任何人那里听过如此轻柔的语气,好像他是一个非常珍贵、需要偏爱的人。 赵昭没让蒋肆易的猜想落空。 连续两天,上学路上,她骑车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问他背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还疼不疼。 蒋肆易敷衍地嗯一声,她却咧开嘴角,十分真心实意地感慨:“那就好。” 仿佛他疼不疼对她很重要。 体育课上,男生们组队打篮球,蒋肆易也在其中,赵昭大概是不放心他后背上的伤,眼睛总往他在的方向瞟。 至于吗,蒋肆易不屑地想,他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脆弱。 分神的一瞬间,队友扔球过来,蒋肆易浑然未觉,眼看球要砸中后背,站在旁边观赛的赵昭箭步冲过来替他挡住了。 冲击力太大,她猛地后退一步,跌坐在地,脑门登时肿起一个大包。 蒋肆易气得不行,先把扔球的人痛骂一顿,然后黑着一张脸揪起赵昭往医务室拎。 老师检查过后,说外伤不严重,但脑部受撞还是不能大意,注意观察,如果有恶心呕吐的症状马上去医院。 看着女孩红肿的额头,蒋肆易更觉烦躁。脚下步伐加快,故意和她拉开一段距离。管她严不严重,砸傻了也跟也没关系,谁让她多管闲事。 但整整一天,蒋肆易的眼睛像是长到了赵昭身上,完全不受控制地随她移动。 课间她去洗手间,蒋肆易一边暗骂自己离谱,一边忍不住抬脚跟上去。八分钟过去,人还没出来,他脑袋里便开始自动播放狗血桥段。蒋肆易知道自己过于夸张,但还是张嘴大声喊出她的名字。 周围经过的同学投以注目礼,蒋肆易不为所动,继续喊。 很快,赵昭推门出来。 “我真没事。”她撩起额上的碎发,凑近蒋肆易向他证明,“这包都消了一些。” 但蒋肆易一脸油盐不进的样子,嘴角下压,仍然很生气。 赵昭甚至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晚自习放学,蒋肆易不远不近地骑在后面,一路盯着赵昭摇晃在夜风中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快骑两步把人拦住,皱着眉头吼她:“你当自己铁做的?谁让你过来挡了?” 赵昭没跟他恼,轻声解释:“你背上有伤,我怕一砸又流血。” “我用你管?”蒋肆易瞪着她白皙光洁的额头上尤为碍眼的肿块,不知为何觉得比自己皮开肉绽还不好受,“以后我的事你少管!” 赵昭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好。 - 死缠烂打并不是唯一靠近另一个人的方式,尤其对待蒋肆易。既然他不喜欢贴上来的,赵昭只能往远处站站。 以退为进。 家在同一个方向,又是同学,只要稍作留意,碰面的次数会变得越来越多。若是恰好撞上视线,赵昭便客气地笑笑,然后也不管蒋肆易是什么表情,埋头走自己的。 看起来没有任何多余接触,但在蒋肆易的世界里,赵昭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课间跑操,她把校服外套脱掉,撸下发圈,将头发扎高,在头顶盘成团,露出一截线条柔美的脖颈。 一圈跑下来,女孩小巧的耳垂被风吹红,黑发,白颈,衬出几分夺目的鲜艳。蒋肆易的目光附着在上面,不止他,身边几个男生也互相使着眼色,一同往赵昭那边瞟。 莫名其妙的,蒋肆易感到胸中腾升一股怒火,身体比脑子率先做出反应。他离开原本的位置,抢跑至赵昭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高大身形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队伍解散,同学们一窝蜂涌向小卖部买水买饮料,赵昭独自朝教室走去。 蒋肆易的视线跟了她片刻,朋友问他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他没回答,塞给对方一百块,让他跑腿去买水。 “买什么?可乐?脉动?” “不要那些,”蒋肆易想了想,说,“热的,红枣姜茶什么的。” 然后他就甩下满脸狐疑的朋友,大步回了教室。 来到门口,蒋肆易正看到赵昭捧着保温杯,问她同桌要尝尝吗? 男生毫不客气,把刚刚喝空的矿泉水瓶递过去。 橙红色液体流入瓶底,他仰头饮下,品了品,露出仿佛中彩票的夸张笑脸:“苹果和橙子煮的?味道真不错。” 赵昭很大方地许诺:“你要喜欢下次单独给你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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