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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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相互扶持（第1页）

此处两进院落带一个堆积杂物的后院，中院还有阁楼，两层相高，一共五十多个厢房，曾经也是客店，只是地处深巷，几经转让无人接盘，如今被徐焕租下安置众多姐妹，倒也合适。

二院中堂门口已经围着许多姐妹，她们听闻了动静，早已自聚集此处等候了。

“姐妹们，我可不曾骗你们，看，咱们的潘掌柜回来了！”徐焕兴高采烈介绍道。

一群女子殷殷期盼，又万分好奇地打量潘令宁，有窃窃私语者，也有七嘴八舌询问的。

“您就是潘掌柜？呀，这么年轻！可气质就是不同于凡人，看着昂挺胸、明艳大气、与谨小慎微、含胸敛面的女子十分不同！”

“这就是敲击登闻鼓，捣毁鬼樊楼，替姐妹们做主的潘掌柜啊！”

“潘掌柜，徐焕说，往后姐妹们皆可住在这里，相互扶持，只要我们不走，没人赶我们走，是真的么？”

“潘掌柜，你以后要开纸坊，给姐妹们工钱，给姐妹们活路，是否如此？”

潘令宁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除却几个年龄比较小的十四五岁，大部分比她和徐焕的年纪更大，有些甚至已是半老徐娘。

虽然她们已经换上布衣荆钗，可是半生侍奉人的体态和身段早已定型，恰似那赵九娘走在路上，便能让人一眼认出是风尘女子。

这些女子若抛头露脸，十分轻易遭人鄙夷，也正因此，几乎了断她们觉醒上岸的念头，没有人给她们提供活计，若她也不主动施以援手，鬼樊楼倒塌后逃散的女子，绝大多数茫然无措，且再一次走上失足的老路，亦或者便在绝望中断念轻生。

而她们敢于投奔她，是对她报以了极大的期望和信任！

因而她久出未归的这些日子，她们日日期盼，把她当成救命稻草般，必然十分焦虑煎熬。

潘令宁点了点头道：“你们放心，我不仅给你们工钱，给你们活路，还请老博士给教你们技艺，请女先生教你们读书明理，往后你们开了悟，且有一番技艺，不论是否留在我的庄子中，天高地广，去往何处皆可凭己立身！”

众女子雀跃，一番交头接耳之后，喜上眉梢。

潘令宁从歙州带回来了许多土物，又叫徐焕领着众多姐妹前去门口马车搬取。

她们叽叽喳喳，看着院子中堆满了吃穿用度各种物品，才觉得有了生活的烟火气，对留在此院中安身立命才有了切身体会。

徐焕看她雇来了五辆马车，除了搬运歙州的土物，还跟随而来七八名从仆，便诧异询问：“你回了一趟老家，把家里的老仆都带来了么？”

“嘘……”潘令宁赶紧掩上她的嘴，把她拉到一旁小声解释，“这可不是仆人，是熟知落雁纸技艺的老博士！”

徐焕一惊：“你当真……你当真要把纸坊搬来京城？你这一次回家，足足两月，家里的情况如何？”

潘令宁垂下眼帘，高昂的情绪转为低落，溢出一声叹息：“一言难尽，不过……无所谓，我手持落雁纸的秘方，又重金劝来了掌握技艺的老博士，往后，我身心皆在京城，基业也在京城，歙州的庄田老宅铺子产业，便暂且交给叔伯打理吧！”

“交给他们打理，以后还拿得回来吗？叔伯婶母，可有欺负你？”徐焕抓着她的手，很是担心。

“好姐姐且宽心，我不是当初的潘令宁，他们便想欺负我，也没这么容易！更何况我心志已改，往后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暂且不必拘泥于家产争夺中！那些田庄地契，便让他们守着吧，而且，按照我对歙州衙役的了解，他们也守不住，这些祖产迟早落入衙役手中，潘家脱离不开衙前役，便脱离不了破产倾覆的命运，要摆脱这样的命运，唯有做出更大的事业！”

徐焕点点头，拍拍她的手背：“你胸有丘壑，有鸿鹄之志，家中的事若都处理好了，我便也放心了！往后在京里，我定尽力辅佐你，为了感激你的恩情，也为了给我自己和腹中的孩子挣一份前程！”

潘令宁也回握她的手：“为自己挣一份前程，为家族挣一份前程，更为她们挣一份前程！这些投奔而来的女子，皆是敢为人先的，若我们没有带她们混出个人样，其他鬼樊楼的女子宁可失足辗转于青楼中，也未必肯脱籍上岸，久而久之又何人证明我们当初摧毁鬼樊楼，乃正义之举？”

徐焕也点了一下头，万分坚定道：“同甘共苦，齐心协力！”

……

潘令宁日落西山，才驱车回到汲云堂。

她一整个白日，与徐焕聊了宅院与纸坊的事情，徐焕已经替她相看了几处纸坊，但需等她亲自查验再定夺，又约了她明后两日去看看。

潘令宁又往客店安置了老博士，才姗姗回归汲云堂。而李青，早在晨间上了渡口，便回府中报信了。

是以，潘令宁步入汲云堂之时，管家也提醒他，崔题下值后便来别宅一直等她。

崔题照常在花厅等她用膳。

此时为春季，气温回暖，花厅的门便一直敞开着，潘令宁转过游廊，才入院门，远远地便已瞥见崔题坐在圆桌前等候了。

她脚步微停，稍显斟酌迟疑，才垂走了进去，未看他，先行礼：“见过崔相公！”

崔题起身，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片刻，也不知是春季减衣的缘故，还是果真如此，竟觉得她比两月前消瘦，但好在精气神态皆不错，他才稍稍放心。但还是止不住关切询问：“你……还好吗？听闻你一早回到京师，却先去老槐巷见见徐焕？”

潘令宁这才轻轻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透出红血丝，想来近日十分劳累？可除此之外，他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一双眼睛紧锁着她，目露关切。

潘令宁道：“老槐巷有数十姐妹等着我，故而我先驱车去看看，我只托了李青给崔相公传信，仍是让崔相公一番久等，万分抱歉！”

崔题叹息一声，走到她跟前，尝试与她拉近距离，温言道：“宁儿，你我之间，可不必每一次都这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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