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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宁雨一直分心的关注楼下的动静,即使哭的累了,也不敢完全放任自己睡去。每次楼梯的响动总会惊醒她,竖起耳朵,紧贴着床尾,判断着外面的来人,如果是缓慢的那大概率是後岗风;如果步伐轻盈则是邓春绿;楼梯响动最大,足音最沉重的就是宁正浩了,这也是令她最不安的声音。
好在大多数都是前两者。直到下面也再没有声响了,宁雨才蜷着自己在地毯上睡去,任由饥饿的地毯吸饱她的泪珠。
後岗风和邓春绿每天都会轮番的送两餐饭到她门口。起初是後岗风来的多,她来时总要隔着门絮叨一阵,说着和以往大差不差的话,想着只要有人妥协了,家就还是以前的家。後面邓春绿也会劝几句,但是没有後岗风那样执着,看着没动的饭,叹口气,又换上新的。
室内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遮蔽了本该在这时节最亮眼的月色和鲜活的自然,让里头的器物误以为还在寒冬,收不住身上丝丝缕缕的寒意。
宁雨醒时坐起抱腿,眼皮浮肿,头发糟乱,仿佛没有知觉了般枯坐着,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到最後彻底的黏在头发上。
第三天,脑仁胀痛,食不下咽。
第四天,邓春绿换上新餐食时,碗里有动过的痕迹,不明显,但,是一个好兆头。
第五天,饭菜少了一半,房间里开始出现轻微的脚步声。
第六天,宁雨在卫生间里看见了自己五彩缤纷的脸,红手印,青眼圈,肿泡眼,脏乱发。已经不能用憔悴来形容了,太过冤枉这两个字。
宁雨洗了很久才彻底把自己收拾干净,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这个陌生的自己。宁雨转了两下自己的手腕骨,发出咯吱的声音,像生锈的机器一般,感觉随时会断裂。确认声音消失了,才拿起剪刀,两刀下去,把长到胸前的长发剪至下巴尖,显得人更灵动些,像春天刚冒芽的小草,参差不齐的发尖太过敏感,风一过会摇晃,手一擡也要动两下。
中午宁雨打开门,碰到了来送饭的邓春绿,看到她的,模样先是错愕了一下,马上又为艰难生长的头发惋惜,小声嘀咕着,“好好的头发怎麽剪了。”
看着宁雨往楼下走,想必是相通了,管他长发短发通通抛掷脑後了,跟在旁教着她怎麽说,“是想通了吧,我就说父子哪有隔夜仇,你爸这几天担心你,请了好几天假,生怕你出了什麽事,你等会……”
邓春绿话还没说完,看着宁雨幽深的眼神,止住了话头,“我知道怎麽做。”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下去吃饭。”
今天是个好日子,全家人都在。
後岗风看见宁雨的头发也是惊诧了一下,马上掩了下去,放下碗筷,招呼宁雨坐过来一起吃。
邓春绿把餐盘放在一边,就坐上了她熟悉的方位。
宁雨没坐下站在空缺的一角,身体朝宁正好倾斜,平稳出声,带着真心的忏悔,“爸,我错了。”
四周鸦雀无声,假若排除宁正浩坦然自若用筷子夹拣发出和瓷盘相撞的声响的话。
就在後岗风按捺不住想要张口前,宁正浩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问:“你怎麽可能错啊,错的是我们吧,阻拦你去追逐梦想。”
一股蔫酸的话让宁雨的牙根发胀,嘴皮微动。
“看你说的,孩子知道错就行了,还怎麽阴阳怪气咧。”後岗风朝宁正浩探着身子说,这句话,给了二人一个台阶。
宁正浩顺着问:“哪错了?”
宁雨老实列举着自己的错误,“不该自作主张的瞒着家里辞职,不该头脑发热去创业,不该顶嘴……”宁雨只能想出这麽多错误,剩下再有的,就等宁正浩提出来,她承认。
可能是宁雨的态度挺好,宁正浩气稍顺了些,不再挖苦她,“那你以後预计怎麽办,想在哪里发展?”
宁雨真没考虑这麽多,但大概也就在他们身边吧,放眼底才够安全。
“听家里的……”
“家里说的,你听吗?”宁正浩这句像反问又像讽刺。
“听。”
宁正浩放下筷子,看着宁雨低着头的样子,沉思了会,才发话,“反正,原来那个学校是去不成了,我是嫌丢人的,再去面试其他的学校吧。”
复拿起筷子,停顿了一下,想到什麽似的,又问她:“你辞职後住哪在?”
宁雨掐着指关节更用力了些,依然用同样的语调回答,“在学校旁边的酒店。”
“等会吃完饭就搬回来吧。”宁正好扒了一口饭在嘴里。
“嗯……跟人家说话了,後天才退房,少住的几天别人不退钱。”
听着她推三阻四的说辞,宁正浩略微有些烦了,大手一挥,“随你随你,到时候搞清楚了把东西搬回来。以後不要在想七想八的了,搞得家宅不灵,全家人为你劳心劳力,最主要的是害的我班都没去上,你算算少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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