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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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许秋桐没有马上回答，她站在走廊的窗边，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如果只是意外，”许秋桐说，“宿云松不会让席溪晚通宵做尸检。”

宿云松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林知夏的所有社会关系调查结果，旁边放着没动过的早餐，豆浆已经凉了，是席溪晚早上带过来的，放在他桌上的时候还是热的，但他一直没顾上喝。

席溪晚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咬了两口就放下了，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但整个人看上去并不疲惫，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醒，像一根绷紧的弦。

“加湿器的样品分析结果出来了。”席溪晚说，“水箱里残留的水，甘油浓度是标准自来水的几千倍，透明质酸和神经酰胺同样超标，简单来说，她把加湿器当成了雾化器，每天往里面添加一种宠物用伤口修复膏，那种膏体里含有大量保湿剂成分。”

“目的呢？”

“不确定，可能是为了护肤，网上有一些偏方说加湿器加保湿剂对皮肤好，但她作为宠物医生，应该知道这些大分子物质吸入肺部的风险。”

“所以是意外？”

席溪晚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随身带的小本子，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推到宿云松面前。

宿云松低头看，上面写着几行字，笔迹潦草但不失工整：

“肺部沉积，慢性炎症，神经损伤？体温调节中枢？文献检索：某些高浓度保湿剂长期吸入可能导致下丘脑神经元慢性损伤，机制可能与纳米级气溶胶穿过血脑屏障有关。需病理切片确认。”

宿云松看完了，把本子推回去。“你怀疑这些物质损伤了体温调节中枢。”

“我怀疑，”席溪晚说，“但我没有直接证据，病理切片要明天才能出来，就算出来也只能看到下丘脑的细胞形态变化，无法直接证明因果，但有一份2019年的毒理学研究提到了类似机制，甘油在超细雾化状态下可以穿透肺泡-血屏障，并在脑组织中蓄积，引起神经炎症反应，虽然罕见，但不是没有先例。”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排除了所有已知死因之后，用剩下的那部分可能性在推。”席溪晚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宿队，这个案子不可能是意外，二十二度失温，放在任何一个法医面前，都会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但现在尸检、理化、毒理全都做了，没有任何致死因素。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致死因素不在常规检测范围内。”

“对。”席溪晚把三明治重新拿起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所以我们要找的，是一种不被认为是毒物的毒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宿云松拿起那杯凉了的豆浆，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豆浆已经不烫了，甚至有些偏凉，但他没有皱眉。

席溪晚看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刘思渺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宿云松在喝凉豆浆，席溪晚在吃三明治，两个人之间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谁也没看谁，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宿队，席法医。”她把资料放在桌上，“我查了死者的就医记录，有一个地方我觉得不太对。”

她把自己对偏头痛住院、头颅ct、半年不复诊的疑问说了一遍，宿云松听完，拿起那几页资料翻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席溪晚，你看这个。”

席溪晚接过资料，翻到住院病历那一页，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了眉，那个皱眉的动作很轻微，但刘思渺注意到了，因为席溪晚几乎从不在人前皱眉。

“宿队，我需要看到那次住院的全部病历，包括原始的影像资料。”席溪晚放下资料，“如果她做了头颅ct，影像片子和报告都要。”

“你觉得有问题？”

“偏头痛住院五天，这个病程偏长。而且……”他停了一下，“如果我是她，在知道自己头部有什么问题的情况下，我不会再去同一家医院。”

宿云松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因为病历上会留下痕迹。”席溪晚说完这句话，喝了一口水，动作很自然，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宿云松转头看向刘思渺：“去调，今天之内，我要看到全部的原始病历和影像资料。”

“是，宿队。”

一起

病理切片出来的那天，下了今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席溪晚在显微镜前坐了两个小时，他不是在观察，而是在确认，反复调整焦距，反复观察同一组切片的不同视野，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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